【第17章 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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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五點半。京市的天還沒亮透，窗外的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蟹殼青。
沈寒淵的生物鐘比鬨鐘還準。
二十年的習慣，已經成為本能——五點起床，五分鐘內完成洗漱，清理好鋪床。他輕手輕腳地打開客房的門。
楚硯清的房間門緊閉著，門縫下沒有透出燈光。
他轉身走進客廳。
他把客廳和廚房仔仔細細收拾了一遍。茶幾上的泡麵盒子收走，桌麵擦乾淨，沙發靠墊重新擺齊……
他打開冰箱，檢查裡麵的食材，把食材分類整理好，將過期的調味料和酸奶扔掉；拿起手機，打開生鮮配送APP，點了一些蔬菜。然後，他開始做早餐。
六點半，早餐做好了。他把食物在餐桌上擺好，筷子放在碗碟右側，角度與桌沿平行。
然後他站在客廳裡，麵朝楚硯清臥室的方向，等。
沒有跪，隻是站著。脊背筆挺，雙手在身體兩側。
按規矩，他現在應該跪在主人臥房門外，等主人醒來，伺候更衣洗漱。
夜裡，他已經想明白了——楚硯清不喜歡他跪。楚硯清看見他跪的時候，臉會發僵，聲音會發緊，整個人會變得不知所措。那不是厭惡，是不自在。
楚硯清不會接受他跪在門口伺候他晨起。這樣做隻會讓楚硯清更抗拒他，而他現在最不能承受的，就是楚硯清的抗拒。
七點整，楚硯清的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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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頂著一頭睡得亂翹的頭發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鬆垮垮的睡衣，眼睛半眯著，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他走到客廳門口，看見沈寒淵，明顯愣了一下。
那個人站在客廳裡，站得筆挺。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挽起來，而是扣得整整齊齊。臉上那道昨晚留下的血痕已經結痂了，在嘴角旁邊形成一道暗紅色的細線。
他沒有跪，隻是安靜地站在客廳中央，姿態端正。
楚硯清愣了幾秒，腦海裡冒出第一個念頭——沒有跪著。很好。
沈寒淵見他出來，垂下眼睫，低下頭，語氣平穩而恭順：“少主，早上好。早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請您用餐。”
楚硯清走到餐桌邊，沈寒淵已經跟了上來，在他伸手之前幫他拉開了椅子。
楚硯清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頗為豐盛。
烤吐司金黃金黃的，培根煎得微微焦脆，煎蛋的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焦邊……
“再拿一套碗筷過來。”楚硯清說，“坐下，一起吃。”
“是的，少主。”
沈寒淵沒有拒絕。他去廚房又拿了一套碗筷，在桌上放好。
但他沒有坐下。他站在餐桌旁，雙手垂下，姿態恭敬，卻不像昨晚那樣渾身都透著緊繃的恐慌。
“少主，”他開口，“下奴有些話想跟您說。不知您是否同意。”
楚硯清看著他，點了點頭：“你說。”
沈寒淵得了允許，卻沒有立刻開口。他鄭重地跪了下去，然後他俯下身，額頭觸地，磕了一個頭。
楚硯清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用力，要他起來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少主，”沈寒淵直起身，跪得筆直，垂著眼，不敢直視楚硯清的眼睛，“我知道您不喜歡下奴跪。但下奴接下來要說的話，確實逾矩。如果家奴學校的教習聽見，可以直接打殺下奴。所以，請您讓下奴跪著說完。您若因為下奴的話不悅，下奴甘受任何責罰。”
他停頓了一下。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冰箱壓縮機發出的微弱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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