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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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轉身進了廚房。他在櫃子裡翻出兩盒泡麵，一盒香辣牛肉，一盒清湯蘑菇。又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雞蛋，猶豫了一下，又從冷藏室裡摸了一袋芝士腸。
沈寒淵坐回沙發， 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收緊。他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感動、惶恐。
他能看出少主對他的好，但是他不敢確認，這是驅逐他前的最後溫柔，還是願意留下他的希望。
很快，楚硯清端著兩碗泡麵從廚房走出來。
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擺在餐桌上，筷子也擺好了。又轉身回去拿了兩杯溫好的牛奶，全部弄好才對著沈寒淵喊了一聲。
“過來。吃東西。”
沈寒淵從沙發那裡走過來。跪了十五個小時的腿已經不太聽使喚，膝蓋以下像灌了鉛。
他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每一步都在對抗膝關節裡那種酸脹刺骨的疼痛。
走到餐桌邊時，他下意識地想跪在楚硯清腳邊。
他的手都已經開始往下按，膝蓋已經開始往下彎。
“起來，起來。”楚硯清伸手拖住他的胳膊，“我說了，坐下。趕緊吃。吃完了睡覺。明天還有一堆工作等著你。”
沈寒淵已經了解了楚硯清的性格。這個少主不喜歡他跪。這個少主是真的想要他坐。他不敢再違拗，乖巧地起身，拉開椅子坐下來。
他開始吃麵。
楚硯清以為泡麵這種東西，跟沈寒淵這種冷麵總裁應該完全不搭。
沈寒淵在他心裡應該隻喝冰美式，隻吃沙拉，隻會在人均兩千的高端餐廳裡用刀叉。但眼前這個畫麵打破了他所有的想象。
沈寒淵吃泡麵，比他見過的任何人吃飯都好看。
他用筷子夾起麵條，送到嘴邊，小口地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連咀嚼都是無聲的，嘴唇輕輕抿著，喉結微微滾動——麵條不撒不漏，湯汁不滴不濺。。
他吃得很慢，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維持“優雅”的標準。連手指握筷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楚硯清當然不知道，家奴連吃飯的姿勢都被訓練過。從咀嚼的頻率到吞咽的幅度，從筷子拿捏的高度到筷子與嘴唇接觸的角度，每一項都有標準，都是一鞭一鞭打出來的。
不是為了讓家奴自己體麵——是為了讓“看他們吃飯的人”賞心悅目。
楚硯清扒完最後一口麵，沈寒淵也恰好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下奴伺候您洗漱、就寢。”
“不用不用。”楚硯清連忙擺手，“你去洗漱你的。你就睡我旁邊那個房間——客房，走廊右邊第一個門。床單是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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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淵站在原地，臉上劃過一絲極細微的掙紮。
“我……需要幫您守夜。”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不確定。
“不需要。你去睡你的。”
沈寒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垂下眼睫，低聲應了：“是。”
楚硯清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房門。
他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站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走進浴室，打開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衝了一遍。熱水順著頸窩往下淌，把他積攢了一整天的疲憊和今晚所有的荒誕感一並衝刷掉。他終於覺得舒服了一點。
他裹著浴巾倒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還能睡四個多小時。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沉沉地歎了口氣。
門外響起了極其輕微的、指節叩在門板上的聲音。
“少主……”
楚硯清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有事嗎？”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您是否需要下奴伺候您，為您……解決需求？”
楚硯清的內心在尖叫。他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埋到枕頭裡。
他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他不懂。他不是在冒犯你。他隻是在執行他學到的“本分”。
“沒有。”他隔著枕頭喊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語氣放緩了些，“你快睡吧。”
門外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低下去，恭順地、輕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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