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見陸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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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淵清醒來時，楚硯清像孩子一樣蜷在他懷裡，拉著他的手，一整夜都沒有鬆開。沈寒淵放慢了呼吸，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楚硯清睜開眼睛，正對上沈寒淵望著他的目光。他愣了一瞬，隨即想起昨晚自己哭著鑽進人家懷裡的事，耳朵尖又開始發燙。
他的窘迫被沈寒淵儘收眼底。
沈寒淵立刻起身，跪在床榻邊，垂下頭，不敢再看楚硯清。
“主人，早安。”
“起來吧。”楚硯清坐起身，清了清嗓子，“你背上好些了嗎？”
沈寒淵起身，恭敬地立在床邊：“家主應是囑托了刑堂，下手留了餘地，也賜了上好的傷藥，醫生處理得及時，已經好很多了。”
楚硯清點點頭。“你去洗漱吧，不用管我。等下陪我去雅苑選私奴。”
沈寒淵躬身退出了房間。
等楚硯清洗漱出來，沈寒淵已經擺好了早餐，立在桌邊等他。楚硯清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吃飯時，楚硯清問：“世家選送的奴，如果我不選，會怎樣？”
沈寒淵放下筷子，認真答道：“世家選送的家奴，與奴這樣的家生奴不同。他們本就是各家的少爺，生來就比家奴高一等。通過了訓練被送上來，如果您看不中，通常會回到送回主家，不會被打殺。能來這一趟，本身就已經是家族的榮耀。當然，如果被您看中，那這個家奴和他的家族便都是前途無量的——可以說，隻要您願意，他基本就是他們家族未來的家主了。”
楚硯清沉默了一瞬。“所以，我不選，他們也不會被苛責。”
“是的。”
楚硯清心裡沒了負擔，早飯都多吃了一些。用完飯後，便帶著沈寒淵往雅苑去。
雅苑是老宅西側一處清靜的院落，平日裡空著，專作臨時待客與遴選之用。
楚硯清到的時候，管家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引他在主位上坐定，奉了茶，才恭敬地問：“少主，可要現在傳教習帶人進來？”
楚硯清點了點頭。
管家退出去，不多一會兒便領著教習和五個人魚貫而入。所有人都低垂著頭，穿著一樣的素色衣裳，步伐整齊而沉默，行至廳中央齊齊跪下。
教習也恭敬地跪下去給楚硯清請安，然後站起身，準備依次介紹遴選的人選。
就在這時，他猛然回頭，發現——有一個人沒有跪。
那人呆呆地站著，直愣愣地看著主位上的楚硯清。
教習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人是想要他的命嗎？他親手訓練出來的人，在少主遴選時竟如此不知分寸。
教習毫不猶豫地抽出隨身攜帶的黑色教鞭，狠狠抽向站著的那人的背脊。這一鞭帶了十成的力道，隻聽一聲悶響，那人的身體晃了晃，卻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紋絲不動。
那人嘴唇翕動，極輕極啞地吐出了三個字——
“楚硯清。”
連見慣了場麵的管家都悚然變色。
一個候選的私奴，見了少主不跪，呆立廳中，竟還敢直呼少主的名諱——簡直是楚家從未有過的荒唐事。
可站著的那個人渾然不覺。
陸明遠從踏進楚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心便懸了起來。
他不是不知道規矩——這一個月，他在教鞭下麵學會了所有的規矩。他把曾經的驕傲與狂妄，一點點的丟棄。
他學會了最卑微的跪，最謙順的臣服。他需要被少主留下，隻有留下，他才有力量與陸家抗衡。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他最好的機會，他必須抓住。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少主會是什麼樣的人？是世家紈絝，還是刻板冷漠的少爺？不管是哪種，他都準備好了。
從進入主宅，他就低著頭，謹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錯半步。他把所有的自尊和驕傲都壓進了最低的姿態裡。
然而他在邁進大廳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抬了頭，偷偷往主位上看了一眼。
隻一眼——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在擺弄著手機。
他的頭低不下去了。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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