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結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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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回到小院時，一個家奴正拎著食盒立在院門口。看見他過來，那家奴立刻跪下去，將食盒高舉過頭頂。
“家主說您晚上沒吃好，讓下奴給您送些夜宵過來。”
楚硯清心裡微微一動。嘴硬心軟的爹。
他知道這宵夜不是送給他的——沈寒淵整個晚上沒吃東西，他爸大約是看在眼裡，借著他的名義送來的。
楚硯清推開院門，那家奴進去將食盒裡的碗碟逐一擺在桌上，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一碗青菜瘦肉粥，幾樣清爽小菜，清淡溫熱，果然是給受傷的人準備的。
“過來，坐下吃飯。”
沈寒淵沒敢動。“主人，這是家主給您準備的。”
“我剛吃完晚飯。”楚硯清把筷子塞進他手裡，“這是借著我名義給你送的晚餐。別辜負了老爸的心意，快坐下來吃吧。”
沈寒淵低下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楚硯清在一旁看著，心裡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沈寒淵放下碗的時候，粥隻喝了一半。
楚硯清皺了皺眉：“再吃點。”
“主人，”沈寒淵的聲音很輕，“奴實在吃不下了。”
楚硯清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那層細密的虛汗，沒有再勉強。
“去我房裡躺下吧。”
沈寒淵身體微微一僵。
“主人，奴去下人房——”
“你傷著。你不在我房裡休息，我會擔心的。”楚硯清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而且，我也想跟你聊聊天。”
沈寒淵沒有再拒絕。他看到了楚硯清眼中翻湧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寒淵背上有傷，隻能小心翼翼地趴在床的最外側，身體繃得很緊，一動不動，儘可能縮小自己占據的空間。
楚硯清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中間輕輕拽了一下。沈寒淵被他拽得挪了半寸，身體更僵了。楚硯清探身關掉床頭最後一盞壁燈，房間陷入黑暗。月光透過木窗落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影子。
楚硯清睡不著。
他側過身，在黑暗中努力辨認沈寒淵的輪廓。那個輪廓安靜得幾乎像不存在，隻有極其輕微的呼吸聲證明那裡躺著一個人。
“對不起。”楚硯清開口，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是我害你受罰的。”
“主人，能替您受罰是奴的榮幸。”沈寒淵的聲音很輕，“但這件事真的不是您的錯，這罰也是奴該受的。”
“很疼吧？”
沈寒淵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但家主已經輕罰了。真按楚家的規矩來，奴怕是走不出刑堂的。家主和您對奴已經夠好了。”他的聲音頓了頓，“奴在家奴學校受訓的時候也挨過很多罰，從來沒有一次挨完之後還有醫生來處理傷口，也從來沒有人會在乎奴有沒有吃飯。”
楚硯清在黑暗中攥緊了被角。
“你原來，吃了這麼多苦。”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恨我嗎？就因為我隨手抓個鬮，就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罪。”
“不苦，主人。奴是感謝您的。”沈寒淵的語氣依舊恭順，卻比平時多了一層極淡的柔和。
“奴是家生奴，注定一輩子都是家奴。您選了奴，奴才有機會從家奴成為您的私奴，學到更多東西，受到更多教育。也因為您選了奴，奴的父母和妹妹才得以脫了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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