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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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看著麵前馴服地抬起臉的尉卓楓，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覺得我該如何罰你。”
尉卓楓沒有絲毫猶豫，“主人，奴護衛不當，當罰百鞭；奴禦下不嚴，當罰五十鞭；奴令您顏麵有失，當掌嘴百下；奴不遵命令，當罰百鞭。”
楚硯清扶額。這個對話不對啊！這時候他不應該說“任主人處置”嗎？他這麼一列罪名，條條都是百鞭起，加起來快三百鞭了，他哪敢真的照著這個來。
楚硯清有些接不住了，抬眼看了一下陸明遠。陸明遠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顯然不打算幫他。
楚硯清不願意在尉卓楓麵前露怯。他吸了口氣，坐直了身子，用審視的眼神看著尉卓楓。
尉卓楓因為他的目光，身體明顯繃緊了。
他抬手，一個耳光落在尉卓楓左臉上。力道不重，尉卓楓臉上隻染了一層淡粉。
“重說。”
尉卓楓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剛認主，就惹了主人不快。他說錯了——是罰輕了嗎。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重新開口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奴屢次犯相同過錯，願領雙倍責罰。”
楚硯清抬手，巴掌繼續落在尉卓楓的左臉上，依舊不重。
“重說。”
尉卓楓的身體又抖了一下。還是不對。已經兩次了，他連主人想要什麼樣的回答都猜不出來。恐懼在他心裡一層一層地疊上去——他不能再錯了。再錯下去，主人會不會後悔收他做私奴的決定，把他退回老宅。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奴願領不計數責打，至主人滿意為止。”
楚硯清有些惱了。這人是死腦筋嗎。
他一耳光打上去，依舊是左臉，但這一下沒有控製力氣。尉卓楓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左臉頰上那片淡粉迅速變成了深紅。但他很快把臉擺正，甚至微微向前送了一下，重新落在那個趁手好打的角度。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楚硯清的聲音裡有了一絲壓製不住的怒意，“我要你學會愛惜自己，護好你自己安身立命的資本。你既然這麼不愛惜自己，我還收你乾什麼，你直接去老宅刑堂不就好了！”
尉卓楓徹底慌了。他想跪下來請罪，膝蓋都已經彎下去了，但硬生生止住，懸在半空中——不能跪，主人說了膝蓋好之前不能再跪。
他重新蹲好，但整個人的姿態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沉穩，肩膀在輕輕發抖。他的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襯得左臉頰上那片深紅的掌印格外觸目。冷汗從鬢角滑落，順著下頜滴在衣領上，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抬起眼看著楚硯清，眼神裡裝滿了祈求、恐懼、慌亂與無措。他知道直視主人不合規矩，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主人，奴錯了。奴任主人處置，絕無怨言。”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求一個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的回應。
楚硯清輕輕呼了一口氣。終於不是請罰幾百鞭子了。可剛鬆了一口氣，他心裡又開始犯難——這件事肯定不能輕輕揭過。怎樣的處罰才能既不輕放，又不造成大的傷害。
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低頭看了看桌上冷掉的咖啡，輕輕踢了一下尉卓楓的小腿。“去倒兩杯熱茶過來。”
尉卓楓恭敬地應了一聲“是”，往廚房退去。楚硯清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後，一把抓過陸明遠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他：“楚家規矩這麼可怕嗎。我怎麼罰才合適啊。”
“規矩就這麼定的，刑堂就這麼罰的。你下手總比刑堂輕吧，也算保住他了。”陸明遠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語氣。
“還有別的辦法不。”
“不然你減半，或者分期罰？”
楚硯清沒有接話，心裡依舊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尉卓楓端著兩杯茶從廚房出來。楚硯清鬆開陸明遠的胳膊，重新在沙發上坐好。尉卓楓走到茶幾邊蹲下來，雙手將茶遞到楚硯清麵前，楚硯清接過去，他又將另一杯放在陸明遠麵前，然後重新在楚硯清麵前蹲好。
楚硯清喝了一口茶，忽然問道：“你有害怕的東西嗎？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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