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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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睡下去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但六點多還是醒了過來。深秋的清晨天光灰蒙蒙的，他在床上躺了片刻，不確定尉卓楓今天還能不能訓練，但還是換好衣服下了樓。
下樓就看到四個人都已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等他。沈寒淵坐在單人沙發上，麵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大概是在處理郵件；陸明遠歪在長沙發的一端，手裡端著杯咖啡；方旬和尉卓楓規矩地坐在另一側。聽到他的腳步聲，沈寒淵、尉卓楓與方旬立刻站起來問好。
陸明遠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朝他揮了揮手。“怎麼樣，我把這三位教育得不錯吧。再沒有跪在樓梯口惹你煩心了吧。”
楚硯清嘴上不饒人。“你要是跪在樓梯口我更舒心。”
“你舍得嗎？”陸明遠抿了一口咖啡。
楚硯清沒理他，目光轉向尉卓楓。尉卓楓站得筆直，但臉色還有些慘白，下唇上那道被咬出來的傷口結了暗紅色的痂，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他的眼眶下一片烏青，顯然昨晚也沒有睡好。
“卓楓，你去休息吧。今天不用陪著我們訓練了。”
“主人，奴沒事的。”尉卓楓的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分。
楚硯清抬眼看了他一下，微微皺了一下眉。尉卓楓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話，不敢繼續說下去。
他微微躬身，垂下眼睫。“是，奴知道了。”
等到在別墅外跑步時，陸明遠才開口問。“尉卓楓昨晚怎麼了？”
楚硯清一邊跑一邊跟陸明遠講昨晚的事情——那個泳池有一套他完全不知道的自動升降係統，尉卓楓把自己綁在了池底。
“怎麼就成水刑了。”楚硯清的聲音悶悶的，混在晨風裡，有些聽不真切，“我以為就像你討厭蟲子、我討厭太高的環境一樣，他隻是討厭在水裡麵的感覺。那個池子隻有一米五，我想的是他最多在水裡罰個站。”
“尉卓楓對自己真的狠。”陸明遠跑在他旁邊，難得沒有用慣常的調侃語氣，“那個小泳池還有這功能？我是真沒想到。難怪昨天淵淵聽說卓卓去天台泳池了，臉色不太對的跟去了。”
楚硯清沒有接話。
五公裡跑完，楚硯清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擰著眉頭坐在長椅上，眉間的褶皺一直沒有展開。
“別想了。你已經輕罰了，對於他本就是寬恕。何況他本身犯了錯，你收了他，他就不安心——你再把懲罰取消了，隻會讓他更惶恐。”陸明遠站在他旁邊，把水瓶遞到他手裡。
“那你昨天為啥還要跟他說我是捏著鼻子把他收了的。”
“跟淵淵學的小手段啊。你本來就是因為憐惜他才收的他，總得讓他知道吧。”陸明遠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你昨天不是說了允許他分次罰完嗎？你就要他一天一小時吧。”
“他昨天就隻待了一小時，你根本無法想象他成什麼樣子了。”楚硯清的聲音有些澀。
“回頭我和淵淵輪流陪著他。如果他狀態不好，我們就提前把他撈上來。”
楚硯清點了點頭。
早上鍛煉完回去，老宅那邊派來的人已經做好了早餐。
楚硯清掃了一圈客廳。“去叫尉卓楓下來吃早餐吧。”
他話音剛落，沈寒淵和陸明遠的臉色同時變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轉身往天台跑去。
楚硯清立刻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尉卓楓是知道他們鍛煉完時間的，一定會在他們回來之前就下樓等著。現在不在客廳，隻有一個可能——他去繼續昨天未完成的懲罰了。
到了天台，三人看到池內的水正在下落。尉卓楓已經接近半昏迷狀態，他的身體軟軟地靠在水池的牆壁上，全靠腳上那根綁帶才沒有完全滑入水中，但是雙手依舊死死的抱著膝蓋。水已經降到他的胸口以下，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坐直了。他的呼吸淺而急促，嘴唇和甲床都呈現出缺氧特有的青紫色，皮膚濕冷，麵色灰敗，眼瞼半垂著。
沈寒淵衝到水池邊按下排水鍵，陸明遠已經顧不得水還沒有完全退掉，涉水進入了泳池。水沒過他的膝蓋，他彎下腰去解尉卓楓腳上的綁帶。沈寒淵從另一側下水，兩人合力把尉卓楓從池底托起來。尉卓楓全身癱軟無力，身體因為寒冷和缺氧不停地發抖，但他的意識在被人觸碰之後逐漸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看到陸明遠的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但喉嚨裡隻有嘶啞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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