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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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端著一杯熱咖啡上到三樓的時候，看到沈寒淵正跪在楚硯清門口。
走廊裡隻亮著一盞壁燈，暖黃色的光落在沈寒淵身上，將他跪得筆直的身影拉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你不進去？”陸明遠壓低聲音。
沈寒淵輕輕搖了一下頭。“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那我先進了？”陸明遠伸出手，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沈寒淵跪在原地，微微點了下頭。
陸明遠推門進去時，楚硯清並沒有休息。他靠在沙發裡，一隻手撐著額頭，手邊的台燈亮著，茶幾上攤著一本翻了幾頁的書，顯然也沒有讀進去。
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陸明遠太熟悉這種表情了——這不是平靜，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水麵以下。
陸明遠走到楚硯清麵前，將熱咖啡雙手遞到楚硯清手裡，然後屈膝跪下。膝蓋落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楚硯清接過咖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陸明遠跪了片刻，嘴唇動了好幾次，又合上。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牙齒咬了一下嘴唇，然後鬆開，又咬了一下。
按規矩，他此刻應該抬手扇自己耳光。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像是被釘住了。他看著楚硯清垂著眼的側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我……我錯了……我不該……不該跟家主說……”陸明遠的話卡在喉嚨裡，碎成了好幾截。
楚硯清打斷了他。“起來吧。我說了，允許你跟奶奶和我爸媽說這些。”
陸明遠沒有起來。他再次吸了一口氣。
“剛剛您問卓卓委不委屈，他那麼坦然地說不委屈。我想了想，如果是我，我肯定覺得特別委屈。”他的聲音有些澀，“但他是對的。他才是一個合格的私奴。”
“無論是您允許了還是沒有允許，我都不該跟奶奶和楚伯伯說您的事和家裡的事。是我沒把自己的身份擺正。如果是卓卓——就算刀斧加身，他也絕不會多說一個字。”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楚硯清。楚硯清沒有看他，嘴唇輕輕抿著，目光落在地毯上某個虛無的點，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陸明遠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打在自己右臉上。力道並不重，但他的臉迅速泛起了一層薄紅，耳根的顏色遠比臉頰更深——那片紅從耳垂蔓延開來，像是被人從裡麵點了一把火。
“奴……奴不該……逾矩。”
楚硯清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他不敢看陸明遠。說生氣，是有一點吧——瞞著他，繞過他，把方旬的事捅到他爸那裡去。但似乎也不能怪陸明遠。陸明遠做這件事的時候，大概根本沒有想過“這是逾矩”——他隻是覺得這件事需要讓家主知道，然後就去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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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不該……逾矩。”第二個耳光落下去，比第一個重一些，聲音清脆地炸開在安靜的臥室裡。
楚硯清偷偷瞥了陸明遠一眼。說不忍，是有一點的吧。陸明遠跪在那裡，耳根通紅，手指在發抖，但脊背挺得筆直。他終究隻願意把陸明遠當成朋友，而非奴。
“奴不該逾矩。”第三個耳光。
楚硯清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攥緊了。說難受——真的很難受。他覺得每一記耳光仿佛都抽在了他的心上——好痛！
“奴不該逾矩。”第四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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