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白杉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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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靜默了片刻。白杉站起來，脫掉了外套。
“懷瑾，你跟硯清把事情說清楚吧。硯清說得對——他長大了。你不能一方麵希望他麵對和成長，一方麵又死死地護住他。”他將外套放在沙發扶手上，“我先出去了。”
“你出去乾嘛？”楚懷瑾抬起頭。
白杉笑了一下。“出去領罰啊。”
“罰什麼？誰罰你了？”楚懷瑾微微皺起眉。
“我自己。”
“你這又是守的哪門子規矩。”楚懷瑾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白杉站在客廳中央，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著楚懷瑾，聲音溫和而認真。
“這件事上，我與你都有錯。我們兩個人習慣了玩弄人心、鑽營試探、設計套路，於是用同樣的眼光去質疑硯清身邊的人——去拿捏他們，構陷他們。你我可以赤誠相待，為什麼硯清與他們就不是赤誠相待呢？我們口口聲聲想保護硯清，卻連他身邊的人都信不過。這種保護本身，何嘗不是一種刀刃向內。”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別墅門前的路燈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暈。
“不能因為自己久居泥淖，就忘了人與人之間本該有赤誠相待。你久經風雨，看慣了人心叵測，便以為這世上處處是算計。但硯清比你我乾淨得多——他信的人，從來都是值得信的。我們若真的想護他，要做的不是去替他甄別誰有資格站在他身邊，而是信他所信，守他所守。他身邊的這幾個人，每一個都配得上他的信任。”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斟酌措辭，然後溫和而篤定地接了下去。
“所以，這個罰是要我記住，更是要讓你記住。”
“你倒是把我教育人的手段用到我身上了。”楚懷瑾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浮起一個複雜的笑。
“說明這個手段不錯。”白杉也笑了。
楚硯清從沙發上站起來。“白叔叔，我剛剛……”
“與你無關。”白杉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他轉向楚懷瑾，嘴角掛著那個慣常的、從容的笑，“畢竟家主是不會錯的。那做錯了事，總得有人承擔後果——不然家主怎麼能學會反思呢？”
楚懷瑾沒有接話。
白杉走到門口，手指落在門把手上，又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楚懷瑾身上。燈光從側麵照著他，將他眼角細密的紋路照得格外清晰。“這次不要看我的傷了。免得又哭鼻子。”
他推開門，走進冬夜的寒風裡。沈寒淵還跪在鵝卵石小徑上，後背的傷口已經凝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他撐在地上的手臂仍在發抖。尉卓楓站在旁邊，見白杉走出來，身形微微一側，擋在了沈寒淵身前。
“白大人，主人吩咐——任何人不得動沈寒淵。”尉卓楓的聲音冷而銳。
白杉沒有走近。他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刑堂家奴，吩咐道：“把鞭子給尉閣主。”
家奴雙手托著鞭子，舉過頭頂，遞到尉卓楓麵前。
尉卓楓沒有接，隻是看著白杉。
“我領個罰。怕他們下手沒有輕重，想請尉閣主代為執行。”
“誰的命令。”尉卓楓站在原地。
“沒有命令。就是我私下請尉閣主幫個忙。”
“白大人，您如今是家主私奴。沒有命令，要我對您動刑——我們交情沒有到這一步。”尉卓楓的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白杉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我疏忽了。”
他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家奴說，“你起來行刑吧。無需計數，下手重些，我不想耽誤時間。責至與沈寒淵一樣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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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沈寒淵身邊，在距離他兩步之外的鵝卵石地上，屈膝跪了下去。他抬手解開衣扣，將上衣褪下，疊好放在一邊。然後他挺直脊背，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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