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淵淵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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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硯清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腦袋中不斷浮現楚懷瑾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他那個總是笑眯眯地欺負他的父親，已經成為了算無遺策的棋手，把每一個棋子都推到他預設的位置——
他給尉卓楓開出的條件，是“你必須把自己置於絕地，我才能信你”。
他給陸明遠開的條件，是“陸家太小了，你的陸家和陸澤川的陸家不是同一個陸家”。
他給沈寒淵開的條件，是“隻守天權不夠。我把硯清和小陸也交給你”。
他把人心玩得如此之通透。
天蒙蒙亮的時候，楚硯清才睡過去。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九點。他堅持了很久六點半起床鍛煉，已經好久沒有睡到這麼晚了。
他下樓的時候，老宅的人已經把早餐做好，料理完上午的家務後安靜地離開了。
沈寒淵跪坐在客廳茶幾邊，筆記本攤在麵前，正在處理文件。他換了一件深色的襯衫，後背的傷讓他的跪姿比平時更僵，每過一陣，肩膀會極輕微地動一下，牽動傷口時呼吸輕輕一頓。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他立刻直起身，膝行至樓梯口，俯下身，額頭觸地。問安的話卡在喉嚨裡，最終卻沒有說出來。他隻能那樣伏著，把額頭貼在冰涼的地磚上。
楚硯清沒有看他。他徑直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來。
沈寒淵起身去廚房，將老宅做好的早餐放進托盤端出來。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但步伐比平時慢了許多，每走一步後背的傷口都在被布料輕輕摩擦。
他把餐盤輕輕放在楚硯清麵前，然後退後幾步，在餐桌邊重新跪下去，額頭觸地，姿態謙卑而恭順。
楚硯清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卓楓出去了？”
“是。”沈寒淵伏在地上。
楚硯清不再說話。他沒有什麼胃口，吃了一個煎蛋，就放下了餐具。
他站起來，什麼也沒說，轉身上樓，往書房去了。
沈寒淵伏在地上一動不動。他保持著匍匐的姿勢很久。久到後背的傷口開始因為持續的壓迫而隱隱作痛，久到膝蓋在冰冷的地磚上失去了知覺。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又在原地跪了很久，才撐著地麵站起來。
他走到書房門口，跪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整夜他都沒有合眼，在黑暗中把自己從最初到最後的所有念頭翻來覆去地剖開、碾碎、重新拚湊。他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響。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開始不確定那聲“進來”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然後他推開門，膝行至書桌正前方，重新跪好，以頭觸地，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硯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沒有任何溫度。“想好了就說。沒有想好就出去。”
沈寒淵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奴當初與楚懷安談條件，想回到您身邊，是因為奴知道您能護住奴——那是求生，不是忠心。老家主最初吩咐奴認主，奴是為了活下去。”他停了一下，額頭始終貼著地磚，“奴甚至在認主之前，做了最壞的打算，謀劃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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