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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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淵默默退出了房間。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走廊裡一片安靜。
楚硯清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灰白的冬日天空。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反複揉搓——
沈寒淵說“奴甘願領死，以命謝罪”時，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沈寒淵說“您是奴想守護的少年”時，眼淚落下來。
沈寒淵把他擁入懷裡時，那個動作又輕又笨拙，像是——訣別。
奶奶曾經說——生而為奴，身無一物，唯一可以獻祭的不過一條賤命。
所以，他要沈寒淵信他、愛他，要沈寒淵坦然站到他的羽翼之下。是不是本來就是錯的？
——因為從沒有人教過沈寒淵什麼是相信。
——而沈寒淵唯一懂得的愛，就是以身獻祭。
楚硯清在房間裡坐了很長的光景，久到他忽然意識到——沈寒淵遲遲沒有回來。
他疑惑地站起來，拉開房門。
沈寒淵跪在門外，雙手捧著一杯冰水。
杯壁上的水珠早已凝結成密密匝匝的一片，杯中的冰塊已經融化了大半，隻剩幾塊小小的薄片浮在水麵上。他微垂著頭，像是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回應。
楚硯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彎下腰，接過沈寒淵捧著的冰水，伸手握住他的手，將他拉了起來——沈寒淵的掌心一片濕冷冰涼。
“起來吧。我們先來說說這次的事情。”
楚硯清轉身走回屋裡，在椅子上坐下。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示意沈寒淵也坐過來。
沈寒淵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邊緣，脊背挺直，姿態規矩而克製。
“你沒有遮掩的必要。我希望接下來我問你的所有問題，你如實相告。”
“是。”沈寒淵低聲應道。
“你是什麼時候參與到這件事裡的？”
“星芒事件後，奴和您回老宅那一次。家主安排奴通過技術手段，獲取錦鈺閣的視頻資料。”沈寒淵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穩。
“那份視頻資料的舉報材料是你提交的？”
“是奴。”
“被迫的？為什麼提交？”楚硯清靠在沙發背上。
“因為……因為……”沈寒淵垂下眼睫，聲音忽然變得極低，“因為家主說，奴可以與楚懷安交易，奴也可以隨時反殺您。家主讓奴通過匿名方式提交截獲的視頻資料，但要讓楚懷安能看出，這件事是奴的手筆。”
楚硯清沒有說話。一個半月前，瑾瑜醫療方案被篡改，沈寒淵跪在懲戒室冰冷的地上向他坦白曾經對楚懷安的籌謀。那時候楚懷瑾問他——是信沈寒淵，還是用沈寒淵。他以為父親是在考驗他。原來楚懷瑾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試探沈寒淵，逼他自證。
“主人，是奴之前與楚懷安交易不對。奴被懷疑也是應該的。”沈寒淵輕聲說。
楚硯清知道，沈寒淵說這句話是怕他難過。他穩定了心神，重新開口。
“那我爸是什麼時候決定引陸明遠入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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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權被查，楚懷安約奴見麵的那天。”
“所以，你那天去見楚懷安沒有提前跟我說，是我爸不準？”
“是。家主說，錦鈺閣是他的事。”
“那天晚上你去了那麼久，除了見楚懷安，還見了我爸。然後他提出來要老陸入局？”
“是。”
“老陸隻是陸家不得寵的少爺。要想引起輿情風暴，他不是最佳人選。你也知道這一點——你為什麼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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