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意識從核心內部被輕輕推出，如同從一個漫長的夢中醒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搖籃”核心前，雙手按在晶體表麵。但晶體已經發生了變化——它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散發著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溫暖而不刺眼，照在身上，讓人感到一種久違的、如同被陽光擁抱的舒適。
“你成功了。”那個聲音——現在更加清晰、更加“真實”——響起，“你喚醒了我，也喚醒了核心。”
林默收回手，後退一步。他感到體內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力量的增強，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如同“明悟”般的感覺。那些被封存的記憶碎片，雖然零散，卻讓他對自己的過去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他不是工具。他是一個“人”。一個有來曆、有同伴、有選擇的人。
“林默！”艾莉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你……你的眼睛！”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眼睛怎麼了？”
“它們在發光。”蘇也走過來，盯著他的眼睛，“紫色的光，很淡，但確實在發光。”
林默走到牆邊，借著牆壁上熒光的反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果然，他的瞳孔深處，隱約流動著紫色的微光——那是“源質”能量高度活躍的表現。
“融合成功了。”那個聲音說，“你的‘源質’根基已經與核心建立了深度連接。從現在起，你可以調動核心的部分能量，而不必擔心過度消耗。”
“部分？”艾莉卡抓住了關鍵詞。
“核心的能量太過龐大，以他目前的身體承受能力，隻能調動極小的一部分。但隨著他的成長，可調動的份額會逐漸增加。”
林默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確實，他能感覺到核心中蘊含的那股浩瀚的、如同海洋般的能量，與他之間有一根無形的“繩索”。他可以從中汲取能量，但隻能汲取涓涓細流，而非滔滔江水。
“夠了。”他說，“先告訴我，‘逆熵引擎’在哪裡？”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而是在核心的光圖中投射出一條新的路徑——從大廳的第三個側門延伸出去，穿過長長的通道，抵達一個標著“引擎室”的巨大空間。
“跟我走。”林默帶頭向那個方向走去。
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寬敞，牆壁上的熒光晶體也更加密集。空氣乾燥而涼爽，帶著一種類似於圖書館的氣息——紙張、墨水、以及時間沉澱的味道。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銀色金屬鑄造的圓形門。門上沒有鎖，隻有一個手印形狀的凹槽。林默將手按上去，“源質”能量自動注入，門無聲地滑開。
引擎室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巨大。
這是一個高達數十米的穹頂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個龐大的、由無數精密零件和能量導管構成的裝置。它的外形不像“引擎”，更像一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極其複雜的鐘表內部——齒輪、杠杆、線圈、晶體，層層疊疊，相互嵌套，組成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似乎永不停歇的係統。
裝置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刺眼白光的球體。那球體不是實體，而是由純粹的能量凝聚而成，其亮度讓人不敢直視。
“這就是‘逆熵引擎’？”艾莉卡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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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這是它的‘原型機’。”那個聲音說，“‘逆熵引擎’不是一台機器，而是一套理論——一套關於如何逆轉‘熵增’、對抗‘歸零’的理論。這台原型機，是理論的實驗驗證裝置。它證明了‘逆熵’在物理上是可能的。”
“它怎麼工作？”林默問。
“簡單來說，‘歸零’的本質是‘熵增’——宇宙從有序走向無序的不可逆過程。‘逆熵引擎’的原理，是在局部範圍內創造一個‘熵減’場，讓無序的能量重新變得有序，讓衰敗的物質重新恢複活性。”
“但代價是什麼？”蘇敏銳地追問，“廢土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代價是‘源質’。引擎需要消耗‘源質’能量來維持‘熵減’場。消耗量巨大，且不可回收。”
“也就是說，要用‘源質’去換‘逆轉’？”林默問。
“可以這麼理解。‘源質’是宇宙中少數幾種能夠‘負熵’的物質。它本身不遵守熱力學第二定律，因此可以作為‘逆熵’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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