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味早已發生變化；或者說，他刻意改變了一些習慣。但姚葉總是執著於把他拉回與雲川關聯的一切，從來不問，他真正的需求。
姚葉正要把碎玻璃片扔進牛皮紙垃圾桶，沈荻製止了她：“不要扔！”
沈荻在這個稍顯低矮的空間站起來有種壓迫感，姚葉穿著高跟鞋也需要仰視著他。她溫柔地堅持：“知道你念舊，但碎都碎了，也該換一個了。”
沈荻還是從她手中接過了碎片，找來一個小盒子裝好，放進了床頭櫃抽屜。
“熔化了可以重新做一個……”
三
宋少戈沒睡好。半夜又醒來一次，在電腦前枯坐好久才又漸漸有了睡意。
但上午有工作任務，要去郊區一家民宿做最後的對接確認，於是還在被窩裡就叫裴裴趕緊幫她衝杯黑咖啡提神消腫。
裴裴今天是日常打扮，長相乖萌可愛。她一邊喝咖啡一邊刷手機，一個浮誇的超長標題被推送到消息欄，她不由自主念了出來：“從顏料到玻璃的跨界綻放——新銳畫家沈荻以破碎的浪漫重構後現代審美新紀元。”點進鏈接，是篇專訪，配有作品圖。
裴裴戳開大圖，不由吐槽：“明明是暗黑風，哪隻800度的眼睛看出了浪漫。”她回頭看了看坐在床上抱著電腦寫稿的宋少戈，“姐，你不是喜歡玻璃藝術嗎，要不哪天去看看這個展？”
宋少戈頭也沒抬：“我不喜歡這個風格。”
“是有點暗黑怪誕，不過我還挺喜歡的。我知道這個沈荻，非常牛，是近些年最年輕的新銳畫家大獎得主。”
在自己熟悉的領域，裴裴滔滔不絕：“他的油畫個人風格很強烈。我們美院導師評價說，他早年那幅得獎的《陽光下的荻花》，是顛覆性的光影解構，被藏家收藏了。後來還賣出過好些作品，藝術性和商業性結合得很好，聽說成交價都刷新同輩藝術家拍賣呢。突然就淡出美術圈了，看來錢掙夠了，做玻璃玩純藝術去了。”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誒不對啊姐，你都沒看過怎麼就知道是你不喜歡的風格？”
宋少戈不由語塞。
裴裴直直地看著她。在這個死亡凝視下，宋少戈忍不住投降：“好了好了，我承認，昨天已經看過了。”
裴裴一臉抓到她把柄的得意：“我有個大膽地推測，這個人和那個人，是一個人。”
宋少戈低頭劈啪打字，假作聽不懂：“什麼這個人那個人的。”
裴裴指了指玻璃飛機：“你買了好多那個人的作品，因為我發現他作品上都有G＆D這個水印。專訪裡，又提到了沈荻的工作室就叫Galaxy Daylight。”
宋少戈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寫稿。
裴裴不放棄：“姐，你猜我還發現了什麼？”
“嗯？”
“不光我們的新公眾號和他的工作室，是同一個名字，G＆D也正好是你名字和他名字的拚音首字母。所以……”裴裴湊近了宋少戈，“沈荻就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初戀吧？”
宋少戈摸了摸鼻子。裴裴叫起來：“呀，你心虛了！”宋少戈隻得笑了笑：“柯南沒白看。”
“哇哦～～～猜對了？！”
裴裴興奮地蹦了起來，拖鞋都甩掉一隻，她趕緊蹦躂著去撿。
“姐，你怎麼舍得和他分手的！”裴裴又蹦回來，“我們導兒還說，要是我們當中出一個這樣的學生，他就能含笑九泉了。還給我們看過他照片，藝術圈裡的超級帥哥啊！迷死班裡一群小姑娘，還有人想方設法打聽他的聯係方式……”又趕緊補充，“我沒有啊，我就是純欣賞。不過那時他已經不怎麼在美術圈出現了……”
宋少戈給她看手機上的時間：“你不是要去幫朋友化妝嗎？快遲到了。”
“歐買嘎～～～”
看裴裴慌慌張張地穿衣穿鞋抓包出門，宋少戈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視線落回電腦。姚葉的私信她一直沒想好怎麼回複，要不要加聯係方式。姚葉找她，是同沈荻相關，還是別的事？
過去的傷痛和屈辱太深重，這些年，除了關奕，宋少戈幾乎與雲玻舊人不再有任何聯係。她隻是意外，姚葉為什麼會在暗中默默關注她？回想起遇襲那個晚上，姚葉偶然出現，大聲喊她，並向她跑來。神秘人不再有任何舉動，躲在濃重的陰影裡，悄悄撤退。在這幾年的若乾次複盤中，她漸漸有種猜測，姚葉很大可能看見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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