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記得，幫我爸打酒，回來時看到了你。”
宋少戈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說出來：“你出現之前，我遇到了那個人。”
“哪個人？”
“凶手。”
姚葉凝視宋少戈良久，沒說話，但看上去也沒有特別意外，隻是低頭喝茶。
她的反應讓宋少戈印證了自己的猜測，接著說：“他跟蹤了我很久，也用塑料袋套住了我……但可能是我激烈反抗，也可能是發現了你的出現，他突然放棄了，又藏了起來……”她停下來，看著姚葉，“姚葉，謝謝你的勇敢。”
姚葉抬頭，與宋少戈目光相接，淡淡一笑：“不是我勇敢，是我還你的情。”
這次輪到宋少戈疑惑。
“你可能不記得了，”姚葉給她續茶，“中考前不久，有一天午自習，我爸發酒瘋，來學校撕了我的誌願表，不準我上高中，還把我按到走廊欄杆上打。當時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幫我，也沒人去叫老師，就那樣看著我挨打。”
宋少戈想了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後來沈荻突然跑來，拿籃球狠砸我爸，還跟他打了幾下，救下了我。我肋骨骨折導致嚴重氣胸，送醫不及時的話，就沒命了。後來我才知道，是你悄悄去操場告訴的沈荻，還找了老師。你倆也算我的救命恩人了。”她朝宋少戈舉舉茶杯，“一恩還一恩，不必謝我。”
宋少戈也略舉杯以作回應：“行，那我們算兩不相欠了。但……”她話鋒一轉，“那天晚上，你看到那個人了，對吧？”
姚葉沉默。
“他不是我爸爸，對嗎？”
姚葉還是沉默。
宋少戈懇切地說：“姚葉，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姚葉欲語還休：“已經蓋棺定論了，我覺得沒必要再打破砂鍋問到底，因為真相可能會……更加傷害到你……”
“不，還沒有蓋棺定論，這對我很重要。”
姚葉用手轉動茶杯良久，才抬頭：“你確定要聽？”
“嗯。”
姚葉長長歎了一口氣：“真的不是別人，就是你爸爸。”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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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戈一顫，手中杯子磕到桌上，發出聲響。姚葉安撫地伸手過去扶了扶她的手：“少戈，你堅持要問的，就要接受現實。”
宋少戈心中閃過無數疑問。她確信套住她的是個瘦弱的體格，但她當時也聽到了爸爸叫她，以為是幻聽；到底是自己在驚恐狀態下混亂了，還是覺得不可能是爸爸，從而下意識幻想出另一個人？或者，姚葉也是長年在警方給出的公開信息中被反複暗示，記憶發生了偏差？
“那段路樹很多，枝葉遮擋後光線不算特別亮。我當時在暗處，你在路燈下，離我有一段距離，其實隻能看個輪廓大概，但你一下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姚葉苦笑：“你還信不過我嗎？對，你在暗，我在明，你看我比我看你清楚。但是，在那之前，我遠遠就聽到了你爸爸叫你好幾聲，我才知道是你倆的。”
姚葉的話確認了這個細節，爸爸確實就在現場。
宋少戈穩了穩心神，問：“你既然看到了，沒想過舉報嗎？”
“想過啊。”姚葉回答得非常乾脆，“但他也看到了我，我也是三車間的，經常上夜班，怕被報複。”
宋少戈審視地看著姚葉，姚葉再次苦笑：“少戈，我沒多勇敢多正義，我怕死怕得要命。”她停頓片刻，又說，“你當時問我有沒有看見什麼人，我說沒有，是怕你一時接受不了。後來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去舉報時，你爸爸就暴露了。我也一直沒對沈荻提過，我怕他更恨你爸爸……”
“嗯……”雖然沒有理清頭緒，但宋少戈多年的信念不會輕易動搖，她也不完全相信姚葉的說辭——爸爸是官方認定的凶手，而姚葉的私心實在太明顯太直白了——希望沈荻和自己之間，永遠隔著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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