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還有非常熟悉的字跡，是沈荻寫的購買日期：2018.4.5。看來，他至今沒有忘記她喜歡茉莉花茶，也喜歡收集這個紙罐。
姚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宋少戈，隨後一笑：“沈荻每年清明都回雲川，帶到杭城來的，攢了好多，他其實也不怎麼喝茶。你十五年沒回去過了，一定很想念這個味道。”
複原包裝紙的過程中，宋少戈迅速平複心情：“謝謝。我沒有準備禮物，你不會怪我不周到吧。”“怎麼會怪你呢，我這也是借花獻佛。再說了，是我臨時邀約，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突然一陣冷場。
良久，宋少戈終於輕輕問：“他……還好嗎？”
姚葉很直白地回答：“不好。”頓了頓，又笑，“這麼說不嚴謹，應該說，事業還不錯，但人的狀態……一直不太好。他昨天在展廳看見你了，快瘋了。”
宋少戈緊緊抓住茶杯，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見我了？”
“對，這個展覽有一段時間了，他正好在展廳做采訪。你不知道？”
宋少戈搖了搖頭：“我也是偶然去看展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找你，找不到，有幾年很頹廢，是我陪著他慢慢熬過來的。”姚葉看看她，“其實你一直知道他在杭城，對嗎？”
宋少戈低下頭，沒說話。
姚葉歎了口氣：“少戈，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能找到你？”
宋少戈猜測地問：“關隊透露的？”
“算是吧。我很多年前就關注你的少年行歌了，但沒讓沈荻知道。”姚葉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我不想讓他陷在仇恨……或是別的什麼負麵情緒裡。”
仇恨……
他果然是恨自己的嗎？宋少戈覺得心裡突然揪起一小塊地方，很疼。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裡，找爸爸的強烈願望都蓋過了對沈荻的思念。儘管不相信爸爸會強奸殺人，可他確實逃跑了。或許爸爸沒有殺狄阿姨，但確實對沈大哥動了手。不管怎樣，同沈荻之間的血仇和隔閡始終會在。
宋少戈總是想，等找到了爸爸，洗清了冤情，就好好陪著媽媽走完下半輩子，媽媽這一生太不容易了。然後呢？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愛意難敵時間的消磨，總會衰減；恨意卻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累積。沈荻是恨自己的吧，分開得越久，越恨。等到老了，偶爾聽到他在藝術上又取得了什麼成就，也足夠了。要的不過就是這一點點安慰，去平衡那負罪感和意難平。
現在從姚葉這裡聽到了答案，疼痛之後，宋少戈反而踏實了。確認了沈荻不是數字用戶，那麼她之後最重要的事就是抓住這條線索，去求證這個人就是爸爸。她輕輕長出一口氣：“我也希望他好，走出過去的陰霾。我以前沒有打擾他，以後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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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葉有些百感交集：“別誤會，我找你，不是要搞什麼兩個女人之間的爭奪，我知道你不屑這樣，我也不屑。當然我確實有私心，也不怕在你麵前承認，我也愛沈荻，但……”她自嘲地一笑，“他還沒有愛上我……”
宋少戈已經明白姚葉找她的目的了，隻是聽著，笑笑，為姚葉續茶。
姚葉注視著她：“坦白地說，隻要一提到你，他情緒就不太穩定，這對他的工作和生活來說，都是有風險的……剛才我去工作室，他把自己關在衛生間……不管作為老朋友，還是經紀人，我都不希望他這樣下去。他是個很出色的藝術家，應該有更廣大的天地，更美好的前途，不該一直困在過去。”
宋少戈緩緩抬眼看她：“姚葉，感謝你的坦誠。不過有一點我想說，我從來都不是你和沈荻之間的障礙。這麼多年，是我選擇離開他。而你一直在他身邊，他有什麼傾向，做什麼選擇，會不會愛上你，是你們之間互相影響的結果。更何況，我的人生重點，早已不再是他了。”
姚葉短暫沉默後開口詢問：“你……在找你爸爸？”
“是，一直找不到。關隊說案子又重啟了。但我和警方有不同看法，我不認為我爸爸是凶手。”
聽宋少戈這樣說，姚葉帶些審視地打量她，欲言又止。
宋少戈卻一臉坦然：“如果你有什麼線索，也可以提供給關隊，或者我。”
姚葉心中泛起疑惑，難道那個頭像隻是巧合？真的是邵嵐玉嗎？
正想著，又聽宋少戈問：“我記得你是三車間的吧？好幾個遭遇猥褻的姑娘都是你們車間的，顏紅是，向小萱是，鐘琴也是。你不覺得奇怪嗎？”
姚葉感覺自己摸不準宋少戈的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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