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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牆投映出升起的朝陽，陽光很快透窗而入，傾灑了半個工作室。
沈荻正全神貫注地製作一個大型花瓶的主體，姚葉則在一旁做著瓶口的部分。兩人皆沉浸於各自的創作之中，靜默無聲。不久，姚葉將初具雛形的瓶口遞過來，兩人合力將瓶口與瓶身完美對接。沈荻輕輕敲斷瓶口與吹杆的連接，姚葉默契地準備把花瓶送入小窯爐升溫，以便後續的塑形工作。
“我來吧，花瓶大，有點沉。”
沈荻從姚葉手中接了過來。這是半上午過去，他主動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姚葉知道他在為昨天的強吻生氣。一早來的時候，她習慣性地想進閣樓臥室叫他起床，發現他已經連夜將門鎖換了。
花瓶加熱過後，姚葉協助著沈荻拓寬瓶口，雕琢細節，並一同為瓶身添加裝飾性的輔料。見沈荻依舊保持著那份淡淡的疏離，隻顧埋頭工作，她輕聲叫他：“沈荻……”
“嗯？”
姚葉低著頭，略帶羞怯，又很誠懇地說：“昨天是我衝動了，我知道我的行為讓你不舒服，真的很對不起。”
沈荻其實也在考慮要怎麼開口跟她談談相處界限的問題，沒想到她會這麼乾脆地先行道歉了。她的聲音溫柔真摯，透著自責：“你就當我占了你一回便宜，算是給我這麼多年辛苦工作的福利吧。”
她這麼自然隨意地一番自黑，化解了尷尬，將整件事情轉化為一場玩笑和誤會。沈荻心中原本醞釀的諸多嚴厲言辭，在這樣的情境下一時也難以出口。
儘管兩人很多理念上逐漸不合，但這些年她不計得失地幫著自己，沈荻對她還是心存感激的。他也一直同情她的遭遇，佩服她從家庭泥淖中掙脫出來的自立自強。理解她跟自己和宋少戈不同，沒有在原生家庭得到過足夠的溫暖和愛，所以抓到一點點就不肯放手。
他知道，正如自己對宋少戈一樣，姚葉對他的感情也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而即使自己如此冷淡，她還是願意用這種方式來化解他們的尷尬，維持這份合作。
同雲玻合作的提議，他也終於鬆口，答應等兩天展覽落幕，處理好作品撤展後的保管，就先回雲川看看，順便敲定個展的事。
當然同意回一趟雲川，也是他有另外的打算，不過姚葉就不必知曉了。
自從專訪出來後，沈荻獲得更多關注，姚葉又約了記者來工作室采訪。
這回的記者以拍照宣傳為主。
在工作室的陳設區內，沈荻換不同姿勢，與自己的各種作品合照，包括新做的那對大花瓶。
這些照片很快出現在公交地鐵內的乘客所刷的手機屏幕上，有人評論：“這年頭藝術家也要卷顏值了嗎？”瞬間收獲了數千個讚，變為置頂的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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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也刷到了沈荻這組堪比寫真的采訪照片，並在那條熱評下回複了一句“女媧畢設作品也是藝術嘛。”她把評論念給正在收拾行李的宋少戈聽：“姐，竹馬哥紅了。”
宋少戈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裴裴湊近：“你真不想和他來個世紀重逢？”
宋少戈頭也不抬地拉上箱子拉鏈：“我勸你少看點狗血網文。”
裴裴誓要揭穿宋少戈的表麵理智：“一個所有作品都要打上GD水印；一個買遍了他的作品，公眾號還要起一樣的名字……嘖嘖，網文也沒你倆狗血啊。”
果然有殺傷力，宋少戈收拾東西的手都停頓了片刻。
也不怪裴裴魯莽，她每次講起沈荻，都是掐頭去尾，隻講最美好的回憶。裴裴隻知道宋少戈爸爸涉嫌殺人逃跑，卻不知殺害的，正是沈荻的媽媽和哥哥。
宋少戈深吸一口氣，仿佛把一切荒謬與悲傷都吸進胸腔，將它們壓製到肺泡最深處，痛楚在心肺間悄然蔓延。但她隻是淡淡地說：“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祝福……”
燒製好的模具經過兩天靜置退火，已完全冷卻。沈荻小心地用小錘子把外麵包裹的石膏輕輕敲碎，露出澆鑄的玻璃人。他用細砂紙研磨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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