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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終雲山公墓落葉紛飛，鋪滿了青石小徑與碑石之間。
這是雲川市內較早的公墓，蕭索破舊，幾乎沒什麼維護服務可言。滿山碑石叢立，寂靜無聲。遠處人影寥落，亦在默默地悼念逝去的親人故舊。
沈荻和姚葉站在狄青華墓前，上麵生卒年月寫著1963年1月6日—2003年3月9日。遺照上的狄青華看起來還很年輕，沉默地看著他們。
與雜草叢生的鄰墓相比，狄青華的墓很乾淨，還擺放有乾掉的花束。姚葉上前，動作輕柔地把乾花收拾起來。她的一舉一動，讓沈荻微微有些動容：“你前不久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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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葉用帶來的毛巾輕輕擦拭墓碑：“去杭城前來了一次，告訴他們你的玻璃作品辦展覽了，想讓他們高興高興。”
沈荻默默從姚葉手中接過毛巾擦了起來。
“沒跟你說過，其實每年除了清明陪你來，他們的忌日，還有中元節，寒衣節，我隻要有空，也都會來看看，陪他們說說話，就算是替你儘孝了。”
沈荻眼圈有些泛紅：“姚葉，謝謝你。”
姚葉湊上前，輕輕擁抱他，靠在他胸口輕聲低語：“今天叔叔阿姨和哥哥都在這裡看著，他們一定希望你幸福，忘記過去向前看……我也希望，我就是那個可以帶你走向幸福的人……”
沈荻雙手僵硬在半空，不知作何回應。宋少戈不要他了，他就能有新的開始嗎？
姚葉仍然緊緊環抱著他，十分動情：“沈荻，就讓阿姨他們做個見證，好嗎？不管你心裡還有誰，不管你還要多久才能忘記，我陪你一起忘記……”
自從在機場偶遇宋少戈和她身邊出現的年輕男子，結合她那天說的人生重心已不在沈荻身上，且不顧同沈荻的多年感情，也完全不顧沈荻的感受，要為宋立等翻案，姚葉就看到了峰回路轉的希望。
她一直覺得自己怎麼也算近水樓台，宋少戈還不知道在哪個天涯海角。隱忍、負重、懂事，這些特質，總有一天會打動沈荻的吧？宋少戈不就是因為這樣的特質，有了一層悲情女主的光環，沈荻才這樣念念不忘嗎？
然而沈荻推開了她：“我感激你為我、為我家人做的一切。我倆可以繼續做朋友，做工作上的搭檔，但感情上我沒辦法給你回報。我們的關係，隻能止步於此，這一直也是我倆合作的前提和底線。”
“我不求回報，是我願意對你好。”姚葉眼神黯淡了一下，“沈荻，你說句實話，這麼多年，你就沒動搖過嗎？我……我沒有一點點打動你、值得你喜歡的地方嗎？”
沈荻沉默。就在剛剛，他還在想他能不能有新的開始。但就算是賭氣的想法，哪怕隻動搖了一分，就會覺得對不住少戈十分。
姚葉輕輕笑了：“我知道答案了，我很滿意。”
“姚葉……”沈荻終於艱澀開口，“我想過將就，但那都是情緒很壞的時候，破罐破摔的想法，對你不公平。就算我過去沒有愛過她，我也不會愛上你。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可能很殘忍、會傷害到你，但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態度。我不想騙你，不想騙自己，更不想造成更大的傷害。”
姚葉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你想明白了，等到你完全接受我那天。”
沈荻輕歎：“你怎麼這麼固執？我已經想得很明白了。”
他把目光投向媽媽的墓碑：“我也當著我媽的麵說吧，我對少戈的感情，可能不單單是愛情。在我心裡，她和邵阿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我也早把邵阿姨當成媽媽了。我媽很喜歡少戈，一直希望少戈做她兒媳婦……”
姚葉笑歎：“都是你一廂情願，如果少戈還願意在原地等你，機場她就不會……”她適時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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