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混沌的嗚咽。她的反抗也漸顯徒勞，隻能任由那股強大的力量粗暴地撞擊著身體。
大影廳裡，背景音樂突然變得激昂而緊張。鋪天蓋地的巨蛛將哈利和羅恩團團圍住，他們駕車瘋狂逃竄，場景驚心動魄。觀影的小孩們被劇情吸引，不時發出驚呼與呐喊，氣氛熱烈。
檢票員也已完全入戲。不知過了多久，餘光瞥到拐角好像有人影閃過，他暗自揣測又是哪個企圖通過安全通道渾水摸魚逃票的家夥，低聲罵了一句，趕緊追過去。小影廳的門和安全通道的門都四平八穩關得好好的，那塊施工牌也端端正正，未曾有絲毫移動。四處探查一番，也沒見可疑人員。他嘟囔著：“眼花了？”
顏紅的米白帽子和漢顯傳呼機都掉在了地上。接連嗶嗶聲響，傳呼機在黑暗中亮起了屏幕。一隻戴著白色棉紗勞保手套的手拾起來，摁鍵查看，除了有條未讀的電話號碼，還有一條新的文字消息——“有事來不了，改天再約吧。沈荻。”
三
沈荻用畫室的座機給顏紅打傳呼，半天不見她回電話，又留了言。回頭見宋少戈凍得直往手上嗬氣，便一伸手，把她攬到懷裡，用自己的大衣緊緊包裹住她。實在太冷了，宋少戈沒有拒絕這份溫暖，甚至悄悄將手揣在他的腰間，環抱住了他。反正黑暗中，羞澀也無人察覺。
這是兩人第二次如此親密，在無人打擾的空間。
心愛的人就在懷裡，沈荻心中滿是珍愛。宋少戈少見地撒嬌，想聽他唱歌，他就唱起了周傑倫的《愛在西元前》。
“我給你的愛寫在西元前，深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遠……”
宋少戈聽著他的輕輕哼唱，不知什麼時候依偎在他胸膛睡著了。沈荻借著窗外的微光，低頭凝視她恬靜的睡顏，想起自己在書上的塗改——看水，看船，看雲，看瀑布，看宋少戈甜甜地睡覺——願望就這麼實現了。
第二天一早，沈荻便貓腰候在走廊上，關注著鄒老師來上班的動向。很快小老頭的身影就出現在樓下街口買早點。他趕緊帶著宋少戈藏到離樓梯口最近的一間教室門後麵。他很熟悉鄒老師的上班規律，打開卷簾門後，小老頭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工具間拿各種招生廣告小立牌。趁著這個時機，他拉著宋少戈迅速跑下了樓。
“你回家睡會兒吧。”沈荻把宋少戈送到宿舍樓下。
“你呢？”
沈荻撒了個謊：“我還得回去，那幅作業今天不畫完，老頭能把我吃了。”
其實他去了媽媽曾經工作過的製瓶車間。既然答應了要賠宋少戈一個杯子，他就收不住這心。反正媽媽還在加班忙碌，也顧不上管他。至於顏紅那邊，再另找機會吧。
因為應用範圍廣，製瓶車間是雲玻少數還在堅持生產的車間，但也降低了產量，上班的工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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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找到上次教他燒華字吊墜的老工人，軟磨硬泡一番，老工人才又答應教他吹杯子。直到第三個杯子，沈荻才算成功了。
雖然杯形不算特別規整，卻有種特別的拙樸。他興奮地用夾子夾起杯子，同剛剛出模的機製玻璃瓶一道送進退火爐。
耐心等待退火完畢，沈荻用記號筆在冷卻的杯子上描畫荻花，老工人指導他用切割機切割出紋路，原本普通的杯子頓時增色不少。
沈荻回到家裡，舉著自己親手做的荻花杯子左看右看。夕陽餘暉透窗而入，杯身上閃耀著碎鑽般的光點。沈荻滿心歡喜地想象著送給宋少戈時，她可愛俏皮的表情。
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力度和節奏都非常陌生。沈荻連忙放下杯子去開門，詫異地看著門口的顏華和兩個警察。
顏華表情不善，衝上來就打他，嘴裡吼著：“你這個畜生，殺人犯！”
顏紅死了。
死在雲玻廠電影院小影廳的折疊座椅下，被兩排座椅間交叉疊放的廢木板遮擋。裝修工人們上午九點進入電影院乾活，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有人發現了異樣報警。
正值隆冬時節，顏紅的紅呢子大衣被淩亂地團成一團塞在雜物之間，米白色帽子滾落在地，沾上了烏黑的塵灰。她頭上套著一個厚厚的黑色塑料袋，身上隻穿著那條紅色碎花吊帶裙，也被撕扯得十分不堪，身上皮膚已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顯然已死去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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