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你爸爸說你是個最標準的鵝蛋臉……”她突然頓住了，轉回身切菜，不再說話。
“爸爸回來了？”就在喉頭舌尖輾轉，宋少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聲。媽媽苦了那麼多年，才歡喜幾天，她怕捅破這層窗戶紙，讓大家都跌回痛苦的深淵。
一連幾天，她都密切關注著媽媽的定位。雖然邵嵐玉沒有再去過那個小區，但行程顯然比之前豐富起來了。裴裴剛從印尼回來，立馬就被宋少戈安排了特殊任務。
街頭，空氣中彌漫著奶茶和烘焙麵包的香氣，花店門前擺放著各色鮮花。裴裴帽子口罩墨鏡齊全，手裡拿著一杯奶茶，不遠不近地跟著邵嵐玉。
邵嵐玉和一個中年男子在商場門口碰頭，看樣子關係親密。裴裴也趕緊跟了進去。
邵嵐玉和男子坐滾梯下樓，裴裴從另一邊的滾梯上樓，假裝拿著手機自拍，拍下了男子正麵。她坐在街邊長椅上，把照片發給宋少戈。
宋少戈正在寫稿，微信收到圖片推送。她劃開手機，點開照片，回複“不是。”
裴裴很快回過來一條語音：“我看著也不像。跟了阿姨好幾天，都是這個男的。我就說你想多了吧。”
宋少戈按住語音鍵正要回複，來電顯示突然跳出“關隊”。
“關隊。”她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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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葉前兩天來了支隊做筆錄。”關奕開門見山，“遇襲的事，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一開始是擔心我媽受不住，還有沈荻……他剛失去媽媽，整個人都垮了……”宋少戈抬頭望著床頭掛的《銀河日光》，“後來案發得太快，應付鬨事的人都來不及……離開雲川後，也一直疲於奔命，沒機會說……再後來，時間一長，就不知道該不該說、該怎麼說了……”
對麵一陣沉默後才說：“講下你的視角。”
“那個人，”她轉身靠著書桌，“身上沒有特殊味道，穿著工作服，戴著那種棉紗的勞保手套。我當時淨身高可能168、169的樣子，穿鞋170出頭，他不比我高，所以肯定不到170。”
電話裡傳來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乾瘦，手臂細，隔著勞保手套都能摸到凸起的腕骨。有一定力量，但不太夠。我高中時被校隊選去練過一陣子排球，所以臂力和體能還可以。我當時是真的和他拚命，拿手裡鑰匙扣上的尖銳東西劃破了他手套，應該也劃傷了他手背，他就沒有再進一步攻擊我。”
“姚葉聽見你爸喊你，說你也聽見了。”
宋少戈沉默。
關奕緊追不舍：“你聽見了嗎？”
宋少戈呼出一口氣：“聽見了。”
“具體說說。”
“像我爸，但細節上又有差距。我記得稍有點發悶，像隔著什麼東西。我爸嗓音很清亮。”
“你認為這個聲音是怎麼出現的？”
“模仿。關隊你也可以試試，用雲川話和用普通話叫我名字，發音位置。”
其實是不同的。雲川話稍下沉，普通話上揚，可以更接近我爸爸的聲線。有一個人，就能做到。
將宋少戈所說與姚葉所言交叉比對，關奕也承認，姚葉帶有主觀判斷和傾向，以及顯然因沈荻的緣故夾帶的私心。而宋少戈的分析，相對理性客觀，細節飽滿。包括聲音發悶這一點，他想起顏紅和其他女工在保衛科的記錄，同樣提到。
聽到這裡，他問：“你認為是誰？”
“張三勇。”
“說說理由。”
宋少戈的分析從聽筒裡緩緩流出。
“第一，他聲線本身和我爸爸接近。有一年，我爸評上勞模，他評上標兵，市電視台來廠裡拍攝過頒獎大會。我高一時，做過一篇雲玻廠的報道，借閱過錄像帶，他倆都有發言。我不知道電視台現在還有沒有保留這個母帶，但你們可以去問一問。”
“第二，他曾經是廠俱樂部業餘表演隊的，經常在大會上說相聲，表演快板，有一定的模仿能力。而且因為我爸爸是東北人，電工班的師傅們以前很喜歡學他的口音，張三勇學得最像。你們也可以去求證。”
“第三，他以前騷擾過我。這點也是我成年後才明白過來的，沒有人證，但我以人格擔保所言不虛。”
“第四，你也見過他，應該知道他體型很瘦小，身高和我高中時差不多，這些都符合偷襲我的那個人。”
原本剛聽到張三勇時，關奕以為宋少戈又回到了杭城交談時的主觀臆測上，但隨後有理有據的四條理由，不由得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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