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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玻藝術館內，為沈荻專門搭建了一個工作坊，一應玻璃製作的設備和工具都非常齊全。為了方便布展，節約成本，沈荻的作品就在現場進行燒製和布置。
夾板上放置著一幅泛黃的素描，是兩片相扣的雲，用素描手法表現出了玻璃的質感。
這是那天從家裡帶出來的，高二一次春遊時的隨筆。
當時學校組織去與西湖同名、但並不齊名的本土西湖劃船，學生們三三兩兩自由組隊。沈荻和宋少戈選了一隻鴨子船。
沈荻還記得那天的天氣也是雲川少見的藍天白雲，波光雲影疊化到粼粼水波中。宋少戈興之所至，念了一句徐誌摩的詩：“我是天空中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沈荻聽過，但不熟：“那誰的詩吧？老師讓課外選讀的。”
宋少戈知道他不喜歡讀詩，便問：“你這次找來讀了？”
沈荻理直氣壯：“沒有。選讀嘛，就是可以不讀。”
宋少戈白了他一眼：“所以某人的語文成績老是提不上來。”
沈荻笑嘻嘻的：“但是數學比某人好呀，扯平了。”宋少戈伸手就掐了他一把，小船晃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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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回去就把他老人家的詩全部學習一遍。”
波紋舒展，天上流雲變幻，投映在湖水中。
沈荻仰頭看了一會兒：“別說，現在這情景，還真有點像詩裡寫的。”
宋少戈也冒出一個想法：“你說，要是用玻璃做成雲，加上光線的折射，是不是就能把這個意境永久保留下來了？”
沈荻擼了擼她的頭：“宋少戈同學，你很有創意嘛。等一下啊。”
他從書包裡掏出速寫本，勾勾畫畫片刻，掉轉本子給宋少戈看。
宋少戈指出細節問題：“挺好看的，不過人家詩裡說的是一片雲。”
“那多孤獨啊。我設計成兩片雲，是希望相遇過的人，都能千百次地重逢。”
宋少戈假裝嫌棄，其實很喜歡：“哎呀，好肉麻～～～”
沈荻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掃描進去的少年時設計的雲朵草圖。他全神貫注，鼠標移動，一點點改進著那些線條和弧度，為每一處微小的轉折添加上精確的尺寸數字。這是一個宏大的計劃，他要用玻璃還原那句著名的詩。
工作間外的展廳悄然發生著變化——部分作品已被精心安置在展台上或懸掛起來，在燈光下，或晶瑩剔透如冰似玉，或絢爛迷離，像凝固的彩虹。
沈荻幾乎將自己焊在了工作台前，夜以繼日。唯有玻璃液流動、冷卻、成型的細微聲響，以及工具與玻璃接觸的清脆聲音，陪伴著他。
工作間窗外，有棵高大的香樟樹，秋冬時枝繁葉茂，冠幅延展。隨著氣溫回升，老葉開始集中掉落，新葉間漏下斑駁春光。
春光透過健身房的落地大窗，連同外麵萬裡無雲的藍天，濃烈得有些刺眼，有人拉下了半截遮光簾，稍微隔絕柔化了這片過於飽和的色彩。
節奏強勁的音樂震動著空氣。宋少戈正在練習自由搏擊，出拳、格擋、踢腿，動作乾淨利落，運動中的身姿展現出完美的線條。
自從那次意外，包括後來打工生涯中也時遇騷擾，稍有條件後，她就開始斷斷續續學習防身術。一個回合結束，她停下動作，拿起毛巾擦拭著臉上和脖頸間的汗珠，一邊擰開杯子大口喝水。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持續振動，同時跳出一條推送通知——2019西昆春季首秀3.27馬背山重啟全攻略！小夥伴約嗎？
來電人是MCN機構的玲姐，兩年多前正是她簽的宋少戈。
宋少戈劃走推送，接起電話：“哎，玲姐，你說——”她突然愣住，好半天才回話，“行，我馬上來公司。”
看著手裡的資料，宋少戈有些恍惚，上麵有沈荻的照片。
“前段時間，雲川文旅找我們談合作，說搞什麼‘文旅興市’，要做一期玻璃藝術與旅遊的專題。本來我覺得這個項目不算大，又去了解了一下雲川文旅，他們還是那種很老土陳舊的觀念，互聯網思維差一些，效果不會好，難免各種扯皮，就不太想接。結果文旅的領導點名要你來推這個項目，去采訪這個藝術家。我突然想起你就是雲川人，這不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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