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太蹊蹺了，我可不信什麼巧合。感覺有人挖好了坑等著我跳。”
“你想太多啦。人家也許就跟汪傑一樣，在網上刷到你的文章覺得特別合適，再一打聽，發現就是雲川人，這不順理成章嘛！說明你和竹馬哥緣分未儘。”
宋少戈歎了口氣：“可我不知道怎麼麵對他……”她盯著咖啡杯中被小勺子攪出的漩渦出神，這是她長久以來的心魔和障礙。
“你倆上次都通過電話了，竹馬哥挺友好的啊，那麼關心你，我覺得他還愛著你……”看宋少戈在走神，裴裴伸手抬起她下巴，宋少戈有些茫然地被迫對上裴裴那探究的眼神，“但我有點不明白，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宋少戈不是沒思考過這問題，但想得越久，越難以得出答案。是愛，還是習慣？或者因為不曾有始有終而遺憾和不甘？又或是，三者皆有。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裴裴發出一聲哀歎：“蒼天啊，我搞不懂。你偷偷去看他，買遍他的作品收藏，這都不算愛？”
宋少戈也幽幽一歎：“聽說過蔡格尼克效應吧？可能算這個。”
“姐！”裴裴咬牙切齒，“說人話！不要每次問到關鍵問題就胡扯敷衍我。”
宋少戈隻是笑笑不說話。
“菜泥什麼克？”裴裴快速在手機上搜索著，“好了，我知道了，未完成情結……”她依然不解，“如果沒放下，不正好是一個再續前緣的機會嗎？如果放下了，那見個麵又怎麼了？”
宋少戈無言，低頭用小勺子攪拌咖啡。想起姚葉說的，不想讓沈荻陷在仇恨裡。她又靜默了一會兒才說：“十六年不見，再熟悉也變陌生人了。我也很了解他，我這樣對他，他應該還是會恨我的吧……”
“姐！我今天真憋不住了，得好好說說你。”裴裴把手機往桌上一拍，“真恨你，他的工作室、他的作品logo還會用那個名字？他處處示愛，你一味逃避。”
“說你逃避吧，你又忍不住去看他……”裴裴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明明是雙向奔赴，誰都沒有放下誰，多難得啊。”
她恨不得抱住宋少戈腦袋，把她搖醒：“有時候我特別想罵你你知道嗎，你在這件事上特別擰巴……”
宋少戈長長吐出一口氣：“你以前不知道，後來知道了，還不明白我為什麼逃避嗎？”
裴裴搖頭：“不明白，在我的世界觀裡，你爸爸是你爸爸，不應該連坐到你和他。”
宋少戈眼神低垂：“可這就是我始終過不去的坎……不管他是不是怨恨我、怨恨我們家，但我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隻有找到了我爸，找到了真相，我才能徹底解脫，才能不帶負擔地麵對他……”
“就算跟他重新在一起，也不影響你找真相找你爸啊。兩個人互相扶持總好過你們各自痛苦吧？”裴裴仰天長嘯，“啊——我真想把你腦袋敲開看看裡麵裝的什麼！”
看著裴裴氣鼓鼓的臉，宋少戈心裡忽然發酸。小姑娘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其實比誰都操心她。裴裴今天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擊打在她心上。她怎麼會沒有想過呢？又怎麼會沒有盼望過呢？上次沈荻主動加微信，她拒絕後，也有過一絲後悔。可是……她也隻是平凡的血肉之軀，裴裴沒有經曆過那些苦難和絕望，就注定無法共情她的自私和懦弱。
她感激裴裴的真心實意，這份關心讓她既感動又愧疚，可除了習慣性地口是心非，以敷衍掩飾脆弱，她不知道還能怎麼回應。
裴裴撐著下巴看她，歎氣：“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內心強大，成熟利落，是我的榜樣。實在沒想到你在感情上，這麼慫。”
宋少戈笑了笑：“人總有局限。”
“突破一下？我牛都吹出去了，說這次活美錢多，還有帥哥，等完成任務就秒換最新款的電腦和手繪板。最最最要緊，我可是我們班第一個能見到大神的啊！到時候朋友圈一發，她們不得羨慕死我！”裴裴輕輕搖晃宋少戈，“姐，你可憐可憐我吧，我的人設可不能崩啊。”
宋少戈無奈：“就你花樣多。萬一任務失敗了呢？比如他真的恨我，根本不配合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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