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質詢。四個月了，他的病情應該有所好轉了吧。
宋少戈又劃開手機屏幕，指尖在微信界麵停頓片刻，最終點進了“新的朋友”列表。
沈荻頭像是陽光下的荻花，散發著溫暖的光輝。個性簽名寫著：我們生而破碎，用活著來修修補補。
他四個月前發來的好友申請顯示著“已過期”狀態，來源是“通過關隊分享的名片”。
她盯著上方最後三條驗證消息，逐字默讀。
“沈荻：我不好，我病了。”
“沈荻：邵阿姨還好嗎？”
“沈荻：我好想你。”
手指撫過那句“我好想你”，忽然覺得鼻尖發酸，她對著虛空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知道他不恨她，她也知道，借由想象沈荻的怨恨，自己才有足夠的理由，逃避他。
邵嵐玉躺在床上看電視。宋少戈推門進來，擠到她身邊依偎著：“媽，我過兩天又要出差。”
邵嵐玉伸手攬住女兒：“我都習慣了。這次又去哪？”
宋少戈小心地透露：“雲川，回雲玻……”
邵嵐玉明顯愣了一下：“回雲玻？”她撫摸著宋少戈額頭上的傷痕，滿是心疼，“你不怕他們又……”
宋少戈往她懷裡蹭了蹭：“都過去了，我也不是小時候的我了，你不用擔心。”
邵嵐玉滿臉疑惑：“好端端的，咋突然回雲玻？是不是……”她突然緊張起來，“公安那邊找你？”
“啊，不是。”她捕捉到了媽媽一閃而過的心虛，心中不由得一沉。
邵嵐玉追問：“那是去做啥？”
宋少戈含糊著：“采訪一個人……”
邵嵐玉更狐疑了：“雲玻不是變成私營集團了嗎？人都換了一批，還有誰能讓你去采訪的？”
宋少戈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沈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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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嵐玉半天沒有說話，轉頭看女兒：“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他還有感情？”
宋少戈安撫地說：“這就是一個工作，隻不過恰好采訪對象是他。”
邵嵐玉卻猛地坐直了身子，指著門外的客廳，手都在微微發抖。
“櫃子裡你擺的那些玻璃玩意兒，是他做的吧？你床頭還掛著他的畫。我一直憋著沒說，是想著尊重你，體諒你，給你時間去慢慢放下。但你不能往我心窩上捅刀子啊……”
宋少戈原本猜到媽媽可能會因為她要回雲玻不高興，但沒料到會因為沈荻反應如此激烈。她抱住邵嵐玉，試圖讓她先平靜下來：“媽你不要激動，一會兒血壓起來了。你聽我說……”
“我不聽！”邵嵐玉甩開了她，表現出少見的怨恨偏執，“你工作我不乾涉，但我要你知道，沈荻他沒良心。你爸爸當年是怎麼照顧他的？到頭來，他一點不記你爸爸的恩情，不相信你爸爸，就是個白眼狼！”
“媽……”
邵嵐玉喘了一小口氣，打斷想插話的宋少戈：“還有你額頭上的疤，你回不去的家，你沒上成的大學……哪一樣，沒有他的功勞？那封舉報信，是不是他為了報複寫的？他現在倒是成名成家了？他有臉再見你嗎？”
她麵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宋少戈無暇顧及自己複雜的心情，連忙拿來藥，又把床頭的水杯放到她唇邊：“先吃藥吧。”
邵嵐玉吃了藥，靠在床頭喘息。宋少戈輕輕幫她撫著胸口順氣，勸解著：“舉報信肯定不是他寫的。你看著他長大的，還不了解他的人品嗎？”
邵嵐玉隻是冷哼一聲，把臉扭到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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