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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戈捏著信紙，還處在爸爸和狄阿姨交往過的震驚中。
沈荻輕輕咳嗽一聲：“你往後看，應該隻是相過親，沒有正式確立男女朋友關係。”
信紙薄薄的，是那種老式的紅色橫線信箋，抬頭還印著“雲川市玻璃廠”。小時候，爸爸沒少拿回來給她當草稿紙和作文本。
宋立等的字寫得不算好看，但看得出非常認真，一筆一畫，十分鄭重。
狄青華同誌：
你好。
上次見麵，因我個人的原因匆匆分別，寫這封信是特意向你致歉，也向張大姐的好意致歉。可能你已經從張大姐處聽說了我的真實想法，耽誤了你的時間，向你鄭重地說聲對不起。
你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女同誌，但我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內心，衷心希望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在工作和生活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找我。再次致歉。
宋立等
1985年5月2
讀完信，宋少戈眼淚滴落。從信上看，應該是爸爸選擇了媽媽，拒絕了狄阿姨。從落款時間推算，當時自己已經在媽媽肚子裡四個月了。所以，在那個尚還傳統的年代，爸爸是攢了多大的勇氣、頂了多大的壓力，用婚姻保護了未婚先孕的媽媽和她這個“野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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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遞過來紙巾，默默等待她平複情緒。宋少戈看到信封裡還有一張紙，抽出來，是一張揉皺後又展平的青年宋立等鉛筆小像。她有些疑惑：“狄阿姨畫的？”
“應該是吧。”
宋少戈撫摸著畫像：“畫得真像，我爸那會兒好年輕啊……”
沈荻低聲說：“宋叔叔，一直是個很好的人，願意付出，願意擔責……”
宋少戈把畫像放到茶幾上，拿手機拍照：“不介意吧？我還沒見過他這麼年輕的時候。”
沈荻輕輕歎息：“怎麼會介意呢。不過我媽水平有限，回頭我重新畫一張給你吧。”
宋少戈聲音有些哽咽：“嗯，好。”
她拍完照，按原有折痕折回去，放進信封，“他對我和媽媽，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我三歲多的時候，我媽還懷過一次孩子，不過因為身體原因，沒能保住。後來為了照顧我的感受，也心疼我媽身體，他一直都沒再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他明明很喜歡小孩……”
沈荻看著她：“從小宋叔叔對我也很好，我打架都是他教的。”
宋少戈略微驚訝：“還教你打架呢？我怎麼不知道。”
“怕你不高興，宋叔叔不讓我告訴你，偷偷帶我去籃球場教的。他是怕我沒有爸爸，媽媽又有殘疾，在外麵被欺負……我說我有哥哥，他說人要靠自己……”
說到這裡，兩人都回想起宋立等操心的樣子，不約而同地輕輕一笑，笑完又都倍覺落寞，同時沉默了半晌，沈荻抬眼看宋少戈。
“少戈，宋叔叔和我媽有這樣的前緣，我們兩家關係也一直很好，他還老開玩笑，要我給他當女婿……”他突然頓住。這遙遠的玩笑話，現在說出來，隻剩心酸。
宋少戈也回想起過往的幸福：“嗯，他沒有動機。他是個喜歡安定的人，也是個喜歡安排長遠幸福的人，沒有理由去打破這一切。”她長長歎氣，“我跟關隊也說過，但他說隻看證據……”
沈荻拿起信：“這就是一個佐證……”
驟響的鈴聲打斷了沈荻的話，他接聽後把手機遞給宋少戈。宋少戈有些訝異，小聲問：“找我的？”
“姚葉。”沈荻順手點開了免提。
宋少戈遲疑地接過手機，姚葉親熱的聲音響起：“少戈，回來也不說一聲。”
“就是臨時出差……”
“沈荻也是，你來做采訪，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這個經紀人。你說，該不該罵他？”
姚葉語氣輕鬆，充滿調侃，因執意舉報宋立等同宋少戈之間產生的不愉快蕩然無存。宋少戈看了看沈荻，有些不自在。昨晚兩人還為重逢一事互相傷害。
沈荻插話：“姚經紀，有事說事，不要人身攻擊。”仿佛少年沈荻魂穿而來，宋少戈沒忍住，無聲一笑。
“沒有人身攻擊，倒是有人參雞湯。晚上六點，一起吃個飯。”
宋少戈有些猶豫：“吃飯就不必了，采訪沒做完……我還帶著個小助理，也不是很方便……”
“哎呀客啥氣，叫你小助理一起來。你別聽沈荻瞎說，我不是來催進度的。去年咱倆在杭城見麵就沒吃飯，這次機會難得，好好敘敘舊嘛……”
姚葉又提起曾瞞著沈荻見麵的事，宋少戈有些尷尬。沈荻隻是淡淡一笑，似乎並不介意。姚葉在電話那邊繼續說：“餐廳我都訂好了，叫花悅，沈荻熟悉。”
“好吧。”宋少戈無奈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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