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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奕辦公室裡，一張打印著“目擊者”描述的A4紙貼在白板上，裴裴根據描述在紙上快速地勾勾畫畫。小白在一旁圍觀，眼神越來越驚訝。
“好啦。”裴裴把完成後的畫像從桌子上推遞給關奕。
小白讚歎：“頭兒，神了。”
裴裴問：“考核過關嗎？”
關奕拿畫像比對卷宗上的嫌疑人照片，有七八成相似，很滿意但臉上仍是一派克製和嚴肅：“還不錯。”
小白提醒他：“頭兒，我們可請不起畫像師啊。”
裴裴趕緊表態：“向公安機關提供破案線索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關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招呼。”她話鋒一轉，“不過，禮尚往來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關隊也考慮下合作建議呀。”
關奕牙都酸了：“你都從哪整來的詞，一套一套的。”
裴裴嘚瑟表示：“少戈姐是我上學時的語文家教。”
關奕搖頭：“她可沒你這麼能耍貧嘴，你倒是有點像沈荻以前。”
裴裴一臉驕傲：“我姐也說過我像哎。”
關奕簡直忍不了：“你還真順杆爬。”
一抬眼看到窗外走廊上，沈荻和宋少戈正緩步走來，裴裴立馬開心地迎了出去。她小跑上前，挽住宋少戈胳膊，向她邀功：“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關隊差不多要被我拿下了。”
宋少戈驚訝：“怎麼做到的？”
裴裴表情三連：“賣慘，賣萌，賣藝。”
沈荻沒忍住，被她這樣子逗得笑了出來。
裴裴大叫：“哎呀姐夫！我第一次見你笑誒！”
姐夫……
宋少戈和沈荻都被這稱呼搞得尷尬起來。昨天晚上，裴裴就在電話裡叫了一次，讓沈荻確認了宋少戈根本沒有新男友。但這樣明目張膽地叫，倒像昨晚兩人發生了點什麼……
沈荻暗暗擔心裴裴這馬屁拍到馬蹄上，果然就見宋少戈咬牙切齒地擰了她一把。
裴裴叫起來：“咋的啦姐……”但她很快意識到兩人氛圍不對，趕緊掐斷慘叫，對宋少戈耳語，“你倆昨天晚上……那麼好的機會……都沒深入發展一下成年人應該發展的劇情？”
“你給我閉嘴！”
裴裴簡直痛心疾首：“是你不開竅，還是他不開竅？”她回頭看了眼默默跟在後麵的沈荻，不由緊咬後槽牙，“得，都不開竅。”
這時關奕也從辦公室迎了出來，一副很頭疼的樣子對宋少戈說：“裴助理很吵，你怎麼忍下來的？”
日頭沉墜，山間略起薄霧。掃墓的人陸續散去，墓園愈發陰冷起來。
宋立等坐在沈勁墓前，仰脖灌下半瓶簡裝二鍋頭。這是他在山下便利店買的。酒烈，很快上臉，帶著幾分微醺，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小勁啊，我想不通，你說你壯得跟頭牛一樣，咋挨兩下就沒了？我就是……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氣急了……後麵又突然撞到張三勇，龜兒子拿話激我，腦子發昏……”
他長歎一聲，酒瓶重重磕到青石板上。
“一下就回不了頭了啊……我本來……本來是要回去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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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咕嘟又猛灌兩口，酒氣衝得他眼眶發紅。
“我也想不通，你要立功當警察養家，我不也是為了糊口？我知道乾那事不光彩，違法……可你邵阿姨那會兒查出來心臟不好，可能要預備著做手術……少戈還有一年考大學，廠裡又隻拿60%的工資……”
他忽然弓起背，額頭抵著冰涼的石碑，殘酒順著碑文往下淌，在“見義勇為”幾個字上彙成細流。
“你說我該咋辦？我自問從沒有對不起你，你咋就不肯放我一馬？”
山風卷著落葉打旋，撲簌簌掠過宋立等後背。
“今天在你墳前，不管你怨不怨我，我還是要說，倒騰黃碟，就是因為來錢快，時間靈活，能照顧家裡。我想賺點快錢，攢夠本錢，就收手的。但我沒乾那些下流事。你栽給我的罪名，我當年不認——”
聲音哽住，宋立等佝僂著劇烈咳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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