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認，是想偷廢銅線賣錢。”
姚葉垂眼吹著紙杯的熱氣：“這事他早些年乾過好幾回，要麼未遂，要麼數額都不大，立不了案，保衛科每次也就教育他一下，罰點錢。”
“具體時間還記得嗎？他什麼時候動的手？又是什麼時候出的門？”
姚葉蹙起眉頭，回憶了片刻：“奕哥，過去十幾年了，他以前打我和我媽也是家常便飯，真記不得了。”
關奕的筆尖在本子上停頓：“那晚你在做什麼？我收到你信息時在值班，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但應該也不超過半小時就回複了。你手機後來一直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對吧？”姚葉抿了口熱水，杯口留下口紅的印記，升起的熱氣很快模糊了她的表情，“那時候一下雨，手機就沒信號。可能沒收到你回複就睡了。第二天就聽說了沈大哥的事……”
“你跟沈勁什麼時候熟悉起來的？”
姚葉笑了笑：“不怕你笑話，我是在當了沈荻經紀人後，聽他講他家過去的事，才隔空熟悉沈大哥的。所以每次去公墓，也給他送束花。”
她望向牆上掛著的“人民衛士”錦旗：“他活著的時候，反而沒太多交集。”
“沒太多的意思……也有？”
“印象深的就兩次吧。一次是我爸知道自己上了下崗名單，喝醉酒去保衛科鬨事，沈大哥要送他去派出所，我去求情。”姚葉手指突然收緊，紙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還有次是沈荻媽媽遇害後，我和幾個同學去少戈家看他，沈大哥送我們下樓……”
關奕接過小新遞來的記錄本，翻了翻：“去年做的筆錄，你說沈勁遇害前三天，晚上九點多，你在職工醫院跟宿舍區交界處的小路，目擊宋立等用黑色塑料袋襲擊宋少戈。”他頓了頓，“但根據後續調查，現場情況和你的描述有些出入。”
姚葉半晌才抬頭，眼尾有些泛紅：“奕哥，對不起……我說謊了。”
“原因？”
姚葉沉默。
接待室的掛鐘滴答聲走過好幾圈，姚葉還是不說話。窗外天色愈加陰沉，四點多就像傍晚提前來臨。小新起身，打開了接待室的頂燈。光線亮起來時，映出姚葉默默哭花的臉。
“你在為誰遮掩？”關奕沉聲問，遞過去一張紙巾。
姚葉眼裡滿滿都是驚慌無措，一張口就哽咽得無法成聲。
“奕哥……這、這……算做偽證嗎？會坐、會坐牢嗎……”
她接過紙巾卻並沒擦拭眼淚，深深埋下頭去，肩膀輕輕抖動，任由眼淚大顆大顆砸進紙杯裡，濺起細小的水花，在寂靜的房間發出清晰的吧嗒吧嗒聲。
小新想說什麼，關奕用手勢止住他。他平靜地注視了姚葉一會兒，見她仍然隻是低頭痛哭，沒有開口的意思，把紙巾盒推給了她：“你先緩一緩。”
車子剛停穩，顏華就拉開副駕門鑽了進來，裹挾著一身雨氣。他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我的總監大人，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姚葉握著方向盤沒轉頭：“你是沒自己的住處？”
顏華湊過來想摟她：“你在哪，哪兒就是我的家。”
姚葉手掌抵住他胸膛，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那個短視頻，滿屏飄紅的彈幕是你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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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華咧開嘴笑：“還是你懂我。那對狗男女的每條相關視頻下，我都發了‘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無不無聊。”姚葉忽然卸了力道，軟綿綿靠進他懷裡，指尖在他心口畫圈，“你之前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還算數嗎？”
“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帶皺的。”
姚葉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軟軟的：“那我們離開雲川好不好？”
顏華有些訝異地直起腰：“不跟姓沈的死磕到底了？”
“累了……沒意思……”姚葉指尖纏繞著他外套的拉鏈頭，“我想通了，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值得。我也想好好過日子，有人疼，有人愛。”
這話讓顏華渾身都燥熱起來，手掌扣住她後腰：“終於知道我比他好了？”他放平了座椅，急切地翻身壓下去，“咱倆還沒在車上來過，這雨下得多有氣氛……”
車身隨著劇烈動作搖晃起來。雨點密集地潑在車頂，像無數細碎的玻璃珠子持續傾倒在鐵皮屋上。
姚葉從顏華肩膀看出去，雨水順著車窗蜿蜒成溪，讓世界變成混沌一片。
顏華氣息粗重地追問答案：“我是不是比姓沈的好？”
姚葉臉色潮紅，在這愚蠢的問題中迎來極致歡愉，卻又瞬間空虛，眼神冷得像窗外的雨。
四
關奕將車停進酒店地下車庫，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轉頭看向副駕上正在解安全帶的裴裴。
“送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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