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角的高檔禮品盒，“哎呀來就來嘛，帶這些東西做啥子嘛，楞個客氣。”
“應該的。”宋少戈將禮盒往表舅那邊推了推，“你和舅媽當年照顧沈荻那麼久……這些年我們在外頭東奔西跑，和老家親戚走動得少……”她頓了頓，“還要請你們老輩子多包涵我們晚輩禮數的不周到。”
“小宋，不要這樣子說。當年各有各的困難，我們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表舅突然提高聲調，像是要驅散什麼沉重的東西，“好在我們小荻爭氣，成了大藝術家，家族的驕傲啊。”
“來，小荻小宋，吃水果。”表舅媽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熱情招呼著，“我剛把酸蘿卜老鴨湯燉起，中午就在這裡吃飯。”宋少戈忙起身雙手接過果盤，放到茶幾上，“舅媽不要忙了。”
“聽說你們要來，你舅舅現去小區菜市場點殺的鴨子。”表舅媽挨著宋少戈坐下，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頭回見，長得好乖哦，和小荻配得很！聽說是記者？”
宋少戈趕緊擺手：“做自媒體，不敢稱記者。”
表舅媽讚歎：“那也差不多，都是搞媒體的嘛。”她又轉頭衝沈荻說，“楞個好的女娃娃，小荻你一定要好生點對人家哈。結婚舅媽包大紅包。”
表舅也問：“啥子時候辦喜事？我看五一節就不錯，到時候我當主婚人……”
話沒說完就被表舅媽拍了一下：“哎呀你慌啥子，馬上就五一了，哪裡搞得贏嘛，人家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節奏。”轉頭眼角又笑出密密的皺紋，“不過要是今年就辦，小荻表弟過年要從香港回來，他的龍鳳胎，五歲，正好當花童。”
宋少戈微笑著望向沈荻求助。那人正慢條斯理剝著砂糖橘：“這事我全聽少戈的。”他把剝好的小橘瓣放進宋少戈手心裡，“她說啥時候去領證，我立刻就去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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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事要抓緊！學學你表弟，比你還小三歲，老三都在肚子裡了。”表舅摸出手機劃拉著相冊，把屏幕懟到沈荻麵前，傳出孩童咯咯的笑聲，視頻裡兩個小孩正在草坪上追泡泡，“看我孫子孫女，多可愛……”
沈荻握住宋少戈的手：“生娃也聽她的。”他指尖在她掌心裡輕輕劃圈，“要是不想生，就養貓養狗。”
“寵物咋個能當真正的小娃娃養嘛，又不會說話又不會交流……”
“那就再加個會說話會唱歌的。”沈荻看宋少戈，“灰鸚鵡喜歡嗎？”
表舅搖頭歎氣：“年輕人，莫異想天開。舅舅跟你們說，養娃的樂趣啊……”
宋少戈暗暗回捏了一下沈荻的手指，低頭抿嘴偷笑。
窗外一蓬繁茂的三角梅開得潑辣，樹影篩著陽光，在客廳地磚上搖晃，沙沙葉聲裹著老人絮絮的育兒經，漸漸融成午後的背景音。
姚葉坐在CT室外的藍色塑料椅上，身邊歪斜地停著輛空輪椅。她低垂著頭，長發淩亂地披散下來，口紅暈出了唇邊，臉頰浮著暗紅的指痕，眼眶下有些淤青。旁邊同樣候診的家屬和病人不時瞟向她，耳語幾句。
“姚葉！”
聽到聲音，她猛地抬頭，蓄在眼裡的淚水就撲簌簌往下掉。
顏華喘著粗氣衝過來，不顧周圍人的眼光，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指捏得咯咯響：“狗日的老爛賬！”他扭頭瞪著CT室緊閉的門，咬牙切齒，“你還留著他過年？”
姚葉哽咽，小聲說：“再不是東西，也是我爸。”
“他也配？早死早撇脫！”
姚葉輕聲歎息：“一天不死，就一天是我爸。”
顏華的眼神在她肩後透出一絲狠戾：“你就是心腸太軟！”
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看到穿警服的小新和後麵雖然便裝但更有氣場的關奕，其他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見兩人摟作一團，關奕腳步頓了頓，又很快神色如常。
姚葉推推顏華，站起來打招呼：“奕哥……”
關奕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又動手了？”
“才幫他還了債，又輸一屁股爛賬。我就說了句是不是要逼死我，他就……”
“關大隊長，”顏華斜倚著牆，不陰不陽地說，“非要等老爛賬哪天把姚葉打死了，你們才肯管？”
“顏華……”姚葉拽他袖子，推他走，“你忙你的去。”
顏華已經不管不顧地說下去了：“雲川警方十六年逮不到逃犯，還搞錘子！”
“會逮到的。”關奕盯著顏華顴骨上的淤青，“姚火生也打你了？”
顏華摸了摸臉，前兩天被宋少戈打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他敢！”鼻腔裡又哼出一聲冷笑，“當年就不該放跑那個姓沈的，我姐出事前他倆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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