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過在座眾人，“來來來，借這些吉利話祝大夥吃好喝好，快樂到老！”忽然指著樹梢笑，“人參很短，魚生很貴——這還玩上諧音了！”
小白戳了戳小新胳膊，朝關奕的方向努嘴。小新會意地壓低聲音：“頭兒嘴角比AK都難壓。”兩人交換著八卦的眼神，在蒸騰的火鍋熱氣裡碰了碰杯。
四
警車平穩地駛過夜色中的街巷。沈荻和宋少戈並排坐在後座，兩人的手交疊著放在沈荻膝頭。裴裴在副駕駛座，抱著那個遺忘的胖熊保溫桶擺弄。
“明天的飛機？”關奕從後視鏡裡掃了眼後座，沈荻“嗯”了一聲。關奕又看似無意地問：“北京的事辦完後你倆又一起去杭城？行程這麼緊？”
“對，目前計劃是這樣。”沈荻手指輕輕摩挲過宋少戈手背。宋少戈自然地接話，聽上去合情合理：“文旅領導聽說沈荻在杭城有工作室，希望我補拍些素材完善采訪內容。”
關奕轉動方向盤拐進職工宿舍區：“在杭城待多久？”
“暫時說不準，”沈荻補充，“美術館那個項目可能要多耽擱些時間。”
關奕踩下刹車停到路邊，裴裴懷裡的保溫桶咚地撞在手套箱邊緣，滾落到座椅下方。
“掃瑞。”她拽著安全帶側身去夠，發梢輕掃過關奕握著檔把的手背。
“我們先回去，還要辛苦關隊把裴裴送回酒店。”宋少戈邊說邊開車門，夜風裹著香樟樹的氣息灌進來。沈荻按住她手腕，轉向駕駛座：“奕哥，借兩步說話。”
便利店的燈光潑在路上。自動門叮咚作響，裴裴拽著宋少戈蹦進店內。沈荻和關奕走到香樟樹下，旁邊路燈的橘色光柱裡，飛蛾撲簌簌撞著燈罩。
沈荻盯著地上兩道斜長的影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關於我哥，有個情況……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你說。”
“他退學……是租黃片被老師發現。成績也一落千丈，沒臉在學校繼續待下去，自己要求退的……”
關奕猛然轉頭：“你母親知道嗎？”
“知道。但她對外一直都說是她讓我哥去頂班的，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沈荻雙手插進褲兜，仰頭看夜空，一彎娥眉月懸在香樟樹梢，“護著哥哥，也護著我……不知道她當年怎麼求的廠領導，更不敢想她承受了多少心理壓力……”
關奕沉默著，皮鞋尖抵住路沿石，青苔在磚縫裡蔓延。
“我也才發現，我根本不了解我哥。也不敢去多想……私心裡，我寧願他是真的在談戀愛……”他轉頭看關奕，“你了解他嗎？”
關奕也輕輕搖了搖頭，又問：“和宋少戈討論過了？”
“嗯……我們有些不好的猜測……但除了身高吻合，也沒其他證據……”沈荻的喉結又動了動，“我們當然希望這個猜測是錯的。”
“為什麼選擇告訴我？”關奕盯著他的眼睛，“考慮過後果嗎？”
“少戈說得對，該認的罪要認……如果英雄光環是虛假的，背後是黑暗，是好幾個家庭的悲劇，我不能視而不見。”沈荻迎向關奕目光，“不然，我這十六年，也白過了。”
“沈荻……”關奕的手掌重重按在他肩頭，“之前因為職業習慣……對你們……”
“理解。”沈荻側頭看便利店，宋少戈和裴裴正在收銀台前付款，“換我當警察，也會這樣。”
路燈在關奕瞳孔裡映下兩點暖光：“會還你們真相的。”
傳來便利店自動門的電子音。兩人同時轉身，裴裴拎著鼓鼓的購物袋小跑過來，往關奕麵前一送：“辦案累了困了就吃這些，總比抽煙強。”
關奕的手指蜷了蜷，手臂肌肉繃出僵硬的線條。宋少戈上前挽住沈荻，望著關奕笑：“裴裴挑了半天呢，關隊就收下吧。”
沈荻也對關奕頷首：“奕哥，我們不在雲川這段時間，麻煩多照應裴裴。”又叮囑裴裴，“房門要反鎖，陌生來電不要接。特別是開門前必須看貓眼。”
“哎呀知道啦！姐夫你再囉嗦，藝術家的高冷濾鏡要碎成玻璃渣了。”一邊說著，把購物袋塞進關奕僵直的手掌，“關隊走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關奕低頭看見袋裡堆滿薄荷糖、棒棒糖和罐裝咖啡。
警車引擎啟動的轟鳴聲裡，裴裴跑出兩步又折返：“姐，要是阿姨非要搞封建家長那套，記得call我！我場外援助！”她拍著胸脯保證，“我的話她肯定聽！”
宋少戈無奈地笑：“行啦，你也挺囉嗦，說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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