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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塔表麵爬滿枯藤與新枝虯結糾纏的藤蔓，小新和小白上前扒扯下幾綹藤條。斑駁的對開鐵門露出全貌，紅褐色鏽跡如同乾涸的岩漿般層層堆疊，兩扇門中間歪歪扭扭噴了個臟白色的“拆”字。鏽蝕的門環用一截鐵絲隨意擰上拴著。關奕戴上手套，用手中的鋼筆挑住鐵絲查看，略有鏽跡汙垢，纏著一些蛛網。
“頭兒，”小新湊近，“這鐵絲的鏽跟鏽成這樣的鐵門可不配套。”
小白仔細觀察門環下方：“這裡的鏽斑痕跡像長期掛著鎖印下來的，說明原先確實有舊鎖。”他伸出指甲輕輕刮了刮，“有人拿走了？”
“通知痕檢過來。”關奕鬆開手，轉頭問，“劉耀輝到哪了？”
“說跟投資人吃飯去了，正往回趕。”小白掏出手機往外走，“我再催催。”
寶藍色奔馳疾馳在路上。
姚葉握著方向盤，後視鏡裡映出劉耀輝油光發亮的胖圓臉。
“姚葉，你給我交個底。”劉耀輝往前探身，“你和那個破案子到底有沒有牽扯？警察這周來三回了，今天突然又要查水塔……”
“慌什麼？”姚葉從後視鏡裡斜睨他一眼，“你褲襠裡沾屎了？”
“B輪融資正在關口，要是爆出負麵……”劉耀輝的肥掌重重拍在座椅上，震得車載香水瓶叮當響，“這個雷你扛還是我扛？”
“關我屁事。辭職報告你到底什麼時候批？”
“別想著腳底抹油。咱倆這些年配合得不還挺默契？你也撈了不少，我外麵那些公司，你說是草台班子，但哪次分紅少過你？沈荻沒讓你賺到錢，我對得起你吧？”劉耀輝鬆了鬆領帶，“顏華的工作也是我安排的，這災舅子連哪個給他飯吃都搞不清。”
“顏華你不該幫嗎？”姚葉冷笑一聲，“而且臟活累活都是我乾。”她打著方向盤，沿著山川流雲雕塑環島轉進輔路，路牌顯示“雲玻集團5KM”，“沒我你能坐穩雲玻副總這個位置？把該結的賬結清，大家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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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著卷錢跑路？還說沒關係？這也是提到顏華了，當年那事，我越想越覺得……”
刺耳的刹車聲猛然響起。劉耀輝的額頭咚地撞上駕駛座椅背，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
“那事？”姚葉盯著後視鏡，“不是你一直想報複沈荻，求我幫忙的？也對，我也算個幫凶。”她抬了抬下巴，“前麵高架有條爛尾的斷頭路，開上去同歸於儘怎麼樣？”做了美甲的指尖輕敲方向盤，“雲玻集團副總劉耀輝，為逃避警方追查舊案，挾持女下屬潛逃……等關隊來驗屍，看到你那條疤，往深了一查，哦豁，我倆跟案子的關係就都有了。”
“你瘋了！那事早過去了……”劉耀輝下意識捂住左手，淡粉色增生疤痕在肥肉褶皺間若隱若現，他語氣軟下來，“最多算個報複未遂……好好開車，好日子還沒過夠呢。”
“方向盤在我手裡，”姚葉綻開個嫵媚的笑，重新掛擋起步，“想活命就少囉嗦。”
劉耀輝手機驟響，屏幕上顯示著“白警官”三個字。他朝後視鏡比劃噤聲手勢，接通時已換上諂媚語調：“哎白警官，很快到，五分鐘，最多五分鐘。你們自己先進去？好的好的好的。”
出租車行駛在北京二環上。
沈荻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天藍柳綠花紅，一路明豔肆意鋪展。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從身側傳來，他轉頭看見宋少戈正把相機鏡頭貼在車窗上。
“帝都的春天色彩真濃烈。”宋少戈連續按著快門，鏡頭裡閃過金燦燦的寺廟屋頂，她忽然伸手拍沈荻的膝蓋：“快看，那幾棵白碧桃，去年我拍過，就配了‘佛前花事’四個字，點讚破萬。”
沈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灰撲撲的宮牆前幾樹碧桃正開得洶湧，花瓣如雪，被風吹得紛紛揚揚。他感覺肩頭一沉，宋少戈已經收起相機歪著腦袋靠過來：“都說雍和宮許願靈驗，我卻從來沒進去過。”
“為什麼？”沈荻調整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
“怕菩薩嫌我貪心。”她伸出食指在車窗上虛虛畫圈，“又要媽媽健康，又要真相大白，還要……”指尖在玻璃上留下個圓圓的霧氣印子，後半句化作輕笑。
沈荻攬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我就不一樣，每去一座廟就許一次願，總會有菩薩聽見。”正說著，宋少戈包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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