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複雜。
“當年的火，是意外。”宋立等嗓音越發沙啞，“美容院的線路老化了，時間太久，絕緣層都脆了，承受不了太多美容儀器的負荷。我本來要整體檢修的，都計劃好了，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微微搖頭，帶著懊悔。
“那天晚上，你們都不在店裡。”他看著汪傑，“我記得，你得了個科學比賽的獎，鬨著要你媽媽獎勵你吃麥當勞。”
宋立等的目光變得有些遙遠，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
“火苗最開始是從一根老化電線的接頭那裡冒出來的，很小……我承認，我起了私心……我想著反正店裡也沒人，不如等火燒得稍微大一點，我再衝進去，演一出救火的戲，好讓你媽媽更信任我，讓我能一直留在這兒……”
他垂下頭，避開了汪傑瞬間變得銳利的目光。
“但是……火躥得太快了！順著牆紙和那些布簾子，呼啦一下就燒開了！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想，我根本控製不住！”宋立等呼吸急促起來，語氣裡充滿了悔恨，“我也完全沒有想到……你竟然在店裡……”
聲音哽住了，宋立等用力吸了口氣，才艱難地繼續往下說。
“我當時嚇得跑了出去，剛打完119，突然聽到你在裡麵哭喊救命……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犯下了天大的錯！我衝了回去，裡麵全是濃煙，什麼都看不見，我隻能拚命順著你哭喊的聲音往裡摸。房梁、貨架……好多帶著火的東西往下掉，砸在我背上、頭上……”
他攥緊了拳頭，好似還能感受到當時的灼痛。
“我就一個念頭，就算燒死我自己，也要把你救出來！”
汪傑緊繃的身體劇烈震動了一下。
宋立等停下來，微微喘了一口氣：“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嗆暈過去了。還好，火還沒有燒到那個房間。消防員也趕到了，剛把你從窗口遞出去交給他們……”他指了指自己臉上，“一個突然爆炸的氣浪把我掀翻了……”
長久以來盤踞在汪傑心底的怨懟、猜疑和隔閡，在這一刻，隨著宋立等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轟然倒塌，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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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是媽媽沒給我買麥當勞裡那個我想要的玩具，我賭氣，趁她不注意，自己偷偷坐車跑回店裡躲起來了……就是想讓她擔心我，讓她著急……”
汪傑猛地低下頭，肩膀開始微微地聳動，巨大的羞愧化作無地自容的哽咽，他一把抓住宋立等的手：“爸……對不起……這麼多年……是我小人心了……是我錯怪你了……”
父子倆的手緊緊相握。
宋少戈也靠在沈荻肩上，抬手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水，露出欣慰的笑容。
四
關奕在後座閉目養神。
小新突然轉頭：“頭兒，經偵和派出所的兄弟把劉耀輝底細摸清了。”
關奕睜開了眼睛。
小新照著手機念：“37歲，身高167，離異狀態。叔叔劉道堅是雲玻老廠長，以前就查過他，沒有查出經濟問題，改製期間讓雲玻平穩過渡，算是功成身退。”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堂哥劉耀光在市發改委，堂姐劉耀明在市國資委企業改革科，都是他叔叔的子女。”
小白接話：“這兩個名字常上本地新聞，難怪劉耀輝要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本人可不乾淨，外頭有自己的皮包公司。”小新把屏幕又往下拉了一下，“誒喲，別看他現在一副肥豬樣，年輕時還算個帥哥呢。”
小白八卦地轉頭：“給我看看，能帥過我們頭兒嗎？”
“你好好開車！”小新把手機遞到後座，“頭兒，你看。”
屏幕上是個長相清秀，身材細瘦的年輕人。關奕用手指放大照片，左手手背上有道明顯的瘢痕。拍攝日期顯示2004年5月14日。
小新接過遞回的手機：“就這貨襲擊的宋少戈，八九不離十了吧？”
“沈荻提過，劉耀輝長期騷擾姚葉。”關奕想起前些天視頻通話，劉耀輝突然入鏡，伸手把姚葉往懷裡摟。
手機提示音響起，小新低頭看：“頭兒，新消息。你猜劉耀輝其中一家公司的股東是誰？”
“姚葉。”
“嘖～這倆的關係……”小新表情賤兮兮的：“白月光終變黑月光……”
小白適時地讓車輕微顛簸了一下，掛在上方的瓷片風鈴發出清脆聲響。
“小新，你得學會觀察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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