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儘全身的力氣去撕扯、摳挖那致命的包裹。
宋少戈踩著滿地的碎玻璃碴衝到床邊，渾身發抖。看到沈荻臉色慘白地在奮力撕扯，也立刻加入，雙手並用，死命地撕開第二層袋子。塑料膜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汪傑衝進來時，正看見宋立等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喉間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我去拿氧氣瓶！”汪傑轉身，慌亂中撞翻了旁邊的凳子。
“爸你怎麼這麼傻！”宋少戈一邊哭喊著，一邊撫著宋立等的胸口給他順氣，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父親青灰的臉上。
沈荻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順著床邊咚的一聲滑坐在滿地狼藉的碎玻璃上。冷汗已經完全浸透了他的睡衣，冰涼地緊貼在背上。他閉著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整個肺都填滿。
剛才那短短幾十秒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誌，此刻隻剩下虛脫的癱軟，以及一股強烈的、遲來的後怕——那幾層塑料袋的影像在他緊閉的黑暗中反複閃現，讓他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顫。
幸好……幸好趕上了。
他微微睜開眼，看著床上艱難呼吸的宋立等和哭泣的宋少戈，一種混雜著巨大疲憊和無比慶幸的情緒壓在心口，又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微笑。
關奕拉開服務區超市的冰櫃，剛拿了一瓶礦泉水，手機突然在褲兜裡振動起來。來電顯示“沈荻”，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話，沈荻虛弱疲憊的聲音就急切傳來：“奕哥，有情況要報備，我爸……宋立等明天回雲川投案自首。”
關奕握著礦泉水瓶的手一緊：“你在哪？”
“西昆，馬背山。”聽筒裡能聽見沈荻喘氣，“回來了給你解釋。”
“我們已經在往那邊趕，西昆警方應該快到了。”
“哦……那更好了。我電話打得及時……”
掛斷電話，關奕就衝從衛生間出來的小白小新喊：“趕緊上車，宋立等要自首！”
宋立等靠在枕頭上吸氧。宋少戈跪坐在地板上，握住他的手。
“小時候你教我，犯錯不要緊，但不能一錯再錯。你還要再傷害我和媽媽一次嗎？媽媽一直盼著要跟你拍婚紗照，你忍心讓她希望落空？連句話也不給她留？”
便攜式氧氣麵罩騰起一片白霧。
“還有沈荻，他十六年來都不敢碰塑料袋，會犯病……但今天為了救你……”宋少戈哽住。
宋立等肩膀聳動，一把扯掉麵罩，嘶啞地哭起來：“沒辦法，我實在沒辦法了……發了協查通報……悄悄了斷總好過被抓被審。新聞一鬨起來，你們日子又不好過……”
“爸，你糊塗啊！畏罪自殺就不會上新聞了嗎？”宋少戈直起身抱住他，“隻有交代清楚問題，潑在我們身上的臟水才會洗清，才會有真正的好日子。不然，永遠都背負著罵名……”
宋立等抱住女兒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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