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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荻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臉色有些發青。宋少戈擔憂地看看他：“前麵服務區換我開？”
“我沒事，你昨晚都沒怎麼睡。”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給我喝點糖水就好。”宋少戈擰開杯子，把吸管湊到他嘴邊。
溫水混著甜味滑過喉嚨，沈荻長長舒了一口氣：“爸爸這會兒該到雲川了吧？”
“關隊他們淩晨兩點接的人，”宋少戈看了眼手機導航，“西昆到雲川五個半小時車程，早該到了。”她拽了拽勒在肩上的安全帶，“總算能睡踏實了。”
“少戈……”沈荻突然開口，又咽了下口水，“我好像……不怕塑料袋了。”
宋少戈愛憐又欣慰地伸手在他後背輕輕順了兩下，後視鏡裡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嘴角都彎起淺淺的弧度。
審訊室的電子時鐘顯示著：
2019年4月13日
09:15:23 星期六
溫度24℃ 濕度65%
宋立等沉默地坐在審訊椅裡，關奕把包子和豆漿紙杯放到審訊椅的小桌板上，給他解開了手銬：“先吃點東西。”
紙杯被捏得變形，宋立等咬著吸管喝了大半杯豆漿，喉結劇烈滾動。
“都是我乾的。”
“說具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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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奸殺人，倒賣黃碟。”宋立等盯著自己手背的燒傷疤，“案發後逃到礦上打工，出事故的時候，我找工頭買了張死人的身份證。05年換的二代證……”他忽然抬手蹭了蹭鼻子，“就頂著這張爛臉活到現在。後來又學了一口西昆話……”他呼出一口氣，直視關奕，“該認的我都認，該判死刑就判。”
做筆錄的小白筆尖頓住，抬頭看關奕。
關奕沒什麼表情：“法院不是菜市場，定罪判刑必須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他敲敲桌子，“每個案子的時間地點，作案過程，殺人細節，從頭說。”
“攏共殺了四個人，三個死了，一個沒死。強奸了幾個記不清了，倒賣黃碟差不多一年左右，盈利多少也記不清了……”宋立等往後縮了縮，影子在牆上晃成模糊的一團，“罪大惡極，請政府趕緊槍斃我就完了。”
宋少戈歪在副駕駛睡著了。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連續振動，將她驚醒。裴裴的消息接二連三跳出來。
宋少戈點開圖片，宋立等戴著手銬走下警車的畫麵刺得她眼眶發酸。第二條鏈接標題血紅：《潛逃十六年！雲玻殺人魔今日終落網》，來源是個叫“深度觀察”的自媒體號。
“哪來的野雞號？”裴裴的語音急切響起，“根本不是官方通報啊！”
宋少戈按著太陽穴回複語音：“全民自媒體時代，消息跑得比警車快……”
手指還沒鬆開，又彈出一條新鏈接：“起底雲玻血案：殺人犯女兒竟是百萬大V”，配圖是沈荻個展上她被偷拍的照片。包括她的個人信息，全平台賬號，都被一一公開。
評論區炸開鍋——
【殺人犯的女兒寫普法文章？本年度最大笑話！】
【難怪整天寫冤案，給自己爹洗白呢】
【聽說她給她爹拉皮條？】
【雲川本地人證實，她跟她爹……懂的都懂】
【這不是前幾天爆火視頻裡跟藝術家親嘴的女的嗎】
裴裴氣憤的語音接連蹦出——
“姐！你被人肉了！”
“銀河日光的後台全炸了，那些罵人的話我都不敢放出來……”
“少年行歌的評論區也淪陷了，要不要先關掉？”
沈荻猛打方向盤刹在應急車道：“怎麼回事？”
“我看看。”為了安心睡覺，宋少戈暫時退出了銀河日光的訂閱號助手。她趕緊登錄，此起彼伏的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符，舉報提示已經疊到99+。
最新評論跳出來——【心虛了？有本事回應啊！】
少年行歌最新動態下麵，她早上發的“千瘡百孔，迎來光芒萬丈”的配圖下，也清一色惡評——
【受害人千瘡百孔，你在這歲月靜好？？？】
【良心的泯滅！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
【你怎麼還不去死！！！】
【毀三觀，建議立即槍斃！】
【我一般不評論，但支持恢複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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