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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在隧道中轟隆穿行，車廂頂燈隨著軌道起伏忽明忽暗。汪傑扶著座椅靠背從隔壁車廂搖晃著走來，在沈荻和宋少戈對麵的空位坐下。
他張了張嘴又抿緊，忽然扯出個苦笑：“以後是不是得管你們叫——姐？”又看向沈荻，“……姐夫？”
宋少戈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應，氣氛有些尷尬。沈荻輕笑一聲：“隨你，稱呼而已。”
汪傑清了清嗓子，手肘撐在窄小的桌板上：“我來是想說，火車站外頭有家車行，是我朋友開的。直接租車自駕上山，比繞道鎮裡換乘旅遊大巴能省半天。”他又補了句，“這條環山公路我熟，之前雲上山居裝修時運建材，跑過幾十趟。”
“行，聽你安排……”宋少戈話音未落，汪傑已經要起身。她突然伸手虛攔了一下，“汪傑……”
汪傑又坐回原位。宋少戈盯著桌板上蜿蜒的木質紋路：“你媽媽……現在也在山上？”
“她在彌山蒼耳古鎮，經營連鎖民宿，離馬背山有點遠。”
汪傑摸出手機劃開相冊，一個留著大波浪，戴著墨鏡的女人站在木柵欄前，背後是一片紫玫瑰花海。看上去還不到五十歲，比媽媽年輕，也比媽媽時髦。宋少戈默默看了，把手機遞回去。
“馬背山每年封山半年，民宿不太好做。我爸……你爸不肯下山，也就景區關閉的時候，很偶爾去趟蒼耳，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媽過來看他。”
宋少戈看著杯子裡的水晃出細紋：“他嗓子，是不是也……”話咽在了喉嚨裡。
“那場火……濃煙嗆的。”汪傑把手機收起來，“我媽帶他去省城做的聲帶重建，功能基本恢複了，但說話還是像破風箱。”
宋少戈和沈荻對視了一眼，望著車窗映出的模糊倒影：“我前兩次打電話……”隧道出口的光刺得她眯起眼，“他肯定聽出來了。”
垃圾桶已被翻扣了過來，關奕帶著組員們在垃圾堆裡翻檢。發黴的紙巾團黏著避孕套滾在眾人腳邊，冰淇淋盒黏在手套上扯出銀絲。各種腐爛的食物殘渣令人作嘔，蒼蠅嗡嗡亂飛，趕都趕不走。
小白突然用鑷子挑起一個係著死結的白色塑料袋，袋子表麵糊滿汙漬，“惠惠超市”的字樣若隱若現。他眯起眼睛湊近袋子，透過半透明的塑料膜，隱約看見裡麵蜷縮著焦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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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小白的聲音難掩興奮，鑷子尖戳了戳塑料袋，“你看這個像不像……”他伸手就要扯那個發硬的結，關奕突然暴喝：“不要動！”嚇得小白手一抖，塑料袋又跌回餿水橫流的垃圾堆裡。
關奕奪過鑷子夾起袋子，盯著打結處細看：“剪刀！”
剪刀尖遠離結口將結扣剪下，裝進了物證袋。
被剪開的袋子攤開著，小白往外掏東西，一一擺放到防汙布上：“雲川啤酒。”他掏出一隻壓扁的易拉罐，金屬表麵殘留著被火燒過的焦黃紋路。
“外賣盒是張大姐燒菜館的，這個泡麵桶……”他撥開燒得卷曲的塑料膜，“老壇酸菜麵。”繼續往外掏，“磁帶。”
關奕的視線落在燒毀的磁帶上，扯斷的磁帶條像黑色腸子般淩亂蜷曲，被火燎過的痕跡在塑料殼表麵凝結成小瘤塊，磁帶上未完全燒毀的貼紙依稀可辨“周傑倫2002”字樣。袋中還有一些焦黑卷曲的紙灰殘片，未燃儘的邊角勉強能看出是信封和照片，有幾片指甲蓋大小的紙灰粘在了磁帶上。
關奕用鑷子夾起殘片，對著燈光眯起眼，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麼。
“這帶子廢了。”小白把變形的磁帶擱在防汙布上，“姚葉搶在姚火生前頭找到宋立等，把這些照片和磁帶交給他。多半是看到聽到了什麼要命的東西……”他抬頭看了眼關奕烏雲密布的臉，“我們還在城中村轉圈圈，怕是早就不在雲川了。”
“之前宋少戈提過他可能在西昆，”關奕麵色發沉，“我聯係過當地警方，沒有找到符合條件的。現在想來，毀了容，也重新做了身份。”
小白問：“把最新畫像發給西昆那邊？”
“我來聯係。先收工，回隊裡。”
關奕俯身湊近辦公桌，放大鏡下，四個透明物證袋在金屬托盤裡一字排開，三個黑色水產袋的結扣像扭曲的蜘蛛腿，白色塑料袋的結扣同向擰著，但又有所不同。他食指關節敲著桌沿，突然直起身喊：“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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