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桌上的錢按本子分成幾份，又把那幾張政策剪報壓在賬本下麵，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周主任帶著兩個乾事站在外頭，王杜娟躲在後麵，眼神直往屋裡鑽。
周主任掃了一眼桌上的錢和衣裳，臉色沉了下去。
“薑荔同誌，有群眾實名舉報你在家中非法經營，組織婦女收錢做衣裳，涉嫌非法經營和私下雇工，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屋裡空氣一下繃緊。
李嬸急了，“主任，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就是找荔荔幫忙改幾件舊衣裳，料子是我們自己的，給點手工費咋就成投機倒把了？”
王杜娟立刻尖聲打斷，“給錢就是買賣！
幾個人圍著她掙錢，還記賬分賬，這還不叫剝削？”
趙嫂氣得臉紅，“王杜娟，你哪隻眼睛看見荔荔剝削我們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桌上那麼多錢還想抵賴，你們就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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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抬手壓住爭吵，目光落回薑荔身上，“薑荔同誌，你自己說。”
薑荔感覺喉嚨發乾，手心的汗把賬本邊角都浸濕了。
她很想說自己隻是窮得想活，可這話在現在這個場合沒有用。
她抬起頭，聲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周主任，我沒有非法經營，也沒有剝削任何人。”
王杜娟嗤笑，“錢都擺在桌上了，還嘴硬。”
薑荔看都沒看她，隻把賬本和一疊紙拿出來，放到周主任麵前。
“這是我們幾位女同誌簽的互助字據，每一項工錢、分成、用料都寫清楚了，誰出布，誰出手藝，誰幫忙鎖邊，誰負責熨燙，全憑自願，按勞分配，沒有一個人白給我乾活。”
周主任眼神一動，接過那幾張紙。
紙上字跡清楚，幾個人的名字、住址、工作單位都寫了，最下麵按著紅手印，旁邊還寫著日期。
李嬸趕緊湊上去，“主任，這手印是我按的，我自願的，荔荔還教我們怎麼裁碎布做發圈呢。”
趙嫂也跟著說，“她沒有壓我們錢，都是當麵算清楚，我們還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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