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輪車：我才是今晚最大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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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伸手越過她，抓起車輪邊斷掉的鏈子。
薑荔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熱得厲害，又因為雨太冷，那點熱意很快被壓下去。
他檢查了兩眼，語氣仍舊冷，“鏈扣斷了，今晚修不了。”
薑荔心底最後一點希望滅了。
她看著滿車貨，眼眶又酸又脹。
這些貨要是泡壞了，她今天白乾不說，明天的本錢也得折進去一半。
陸崢看見她眼底的紅，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車上裝的什麼？”
薑荔立刻警覺起來，“副食品廠處理料，有收條，正經買賣，不偷不搶。”
她說著就要去摸貼身口袋，動作太急，濕透的雨衣黏在手臂上，扯得她踉蹌了一下。
陸崢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著濕布，男人掌心的力道仍舊很重。
薑荔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輕了。
陸崢也頓了一下，很快鬆開手，“站穩。”
薑荔低著頭，心跳亂得厲害。
她怕他，又不得不承認，在這鬼天氣裡，他站在她麵前，確實比任何人都讓人安心。
這種念頭剛冒出來，她立刻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
安心個屁，這是債主，這是閻王，這是她未來能不能活命的關鍵災星。
陸崢轉身看向吉普車，沉聲道：“把值錢的東西拿上。”
薑荔愣住，“啊？”
“車先扔這兒，明早找人拖。”
薑荔立刻急了，“不能扔，這一車都是我的本錢。”
陸崢回頭看她，“那你打算蹲到天亮？”
薑荔被噎住。
她不敢蹲到天亮。
別說天亮，再過十分鐘草叢裡要是真竄出隻耗子，她能哭著爬上樹。
陸崢看穿她的猶豫，語氣冷硬，“貨能搬多少搬多少。”
薑荔眼睛一亮，又很快壓住，“那……能放您車上嗎？”
陸崢沒回答，直接走到車鬥邊，單手拎起最重的木桶。
薑荔看得眼皮直跳。
她白天搬這桶要咬牙使勁，他提起來竟然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陸崢把木桶放進吉普後座，又回來搬第二桶。
薑荔站在傘下，忽然覺得自己這麼看著太不像話，趕緊抱起一隻搪瓷盆往車邊挪。
雨水打在她小腿上，冷得她直哆嗦，剛走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前撲去。
陸崢幾乎立刻回身，抓住她的腰側。
薑荔撞進他懷裡，鼻尖擦過濕冷的軍裝布料，底下是滾燙的體溫。
她腦子空了一下。
陸崢的手很穩，扣在她腰上時帶著不容掙開的力道，雨聲砸下來，她卻聽見自己心口跳得厲害。
“我、我能站穩。”
她聲音發虛，連自己都不信。
陸崢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薑荔，你膽子到底是大，還是小？”
薑荔心尖一顫。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忽然分不清他問的是今晚，還是那一千塊的舊賬。
她咬了咬唇，水珠順著下巴落下去，“看情況。”
陸崢眼神更沉，“騙我的時候，也看情況？”
這句話落下，雨夜裡的空氣驟然繃緊。
薑荔渾身血都涼了。
她知道他查到了，可親耳聽見這一句，仍舊覺得胸口被狠狠攥住。
陸崢沒有鬆手，傘早就歪在一旁，雨水順著他的額角滑下，冷戾眉眼壓得人喘不過氣。
薑荔想退，腰還被他掌著，退不開。
她艱難開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陸崢盯著她，“你也知道怕？”
薑荔眼眶一下紅了，嘴上卻還硬，“我當然怕，我又不是鐵打的。”
陸崢的手指收緊半分。
薑荔被他掌心的熱度燙得發慌，聲音卻低了下去，“但我現在更怕我的貨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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