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慫包繼續搞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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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節硬座車廂都安靜下來，打牌的不打了，嗑瓜子的也停了，七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這兩個人。
薑荔坐在座位上，臉上全是淚，頭發被風吹得像雞窩，卻梗著脖子死盯著陸崢，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陸崢沉默地俯視她，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一個字沒說，拂袖轉身走了，小張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頭，包廂門“哐”一聲帶上。
旁邊一個嗑瓜子的大媽往旁邊挪了挪，小聲嘀咕。
“這當兵的，拿媳婦當犯人管呢？”
“可不，看那小姑娘哭的，真造孽。”
薑荔捂著手帕坐著，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斜對麵的老大爺往她手裡摸了個煮雞蛋過來，沒吱聲，隻拍了拍她肩膀。
她低頭看那顆溫熱的雞蛋，眼眶又酸了一下，把眼淚逼回去。
哭什麼哭，哭有用早解決了。
包廂裡，陸崢背對著小張坐著，窗外夜色往後飛掠，鐵軌的震動把熱水杯裡的水晃出了細小的漣漪。
小張把背脊挺得筆直，大氣不敢喘。
陸崢的手指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他腦子裡轉的，是那句“憑什麼替別人受罪”。
做過偵察兵的人，對人的反應有一套自己的判斷標準。
騙子被揭穿，頭一個反應不是攀咬就是狡辯，哭也是哭自己多可憐、多無辜。
這個薑荔不一樣，她哭，但哭得像真憋屈了，而且偏偏掉出這麼一句“替人受罪”來——騙子哪來的替人受罪？
騙子隻會說“我沒有”，不會說“憑什麼是我背這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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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蹙眉，那根偵察兵的弦扯了一下。
他當初收到照片的時候，隱約覺得來信的筆跡前後有些微妙的差異，隻是沒當回事。
但現在把幾件事往一起一擺，越想越有點不對味。
“小張。”
小張條件反射地站直。
“到！”
“下一站，把她放了。”
陸崢拿起茶杯，語氣平得像在說明天天氣。
“東西也還她。”
小張張嘴，又合上，用了約莫兩秒時間消化這句話，最終決定打死也不多嘴。
“是。”
下一站叫槐樹灣，是那種在地圖上連正經標注都懶得給的小站，月台上就稀稀落落幾個等車的人，候車室是一排灰磚平房，燈泡隻剩一顆還亮著，把月台照出一塊慘淡的黃暈。
火車停靠的時候，小張把薑荔引到站台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小張已經把一把錢塞進她手裡，低聲說。
“團長讓還你的，薑同誌，保重啊。”
汽笛一聲長鳴，綠皮車轟隆隆地開走了，鐵軌上的餘震在腳底板上傳了好一會兒才散。
薑荔站在月台上，看著那個車廂越來越遠，縮成黑暗裡一個小點，最後徹底沒了影。
夜風灌進來，涼得像泡過水的鐵片，她低頭把手裡的錢數了一遍。
八毛三分錢。
一共就八毛三分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轉悠了好幾圈，眼神逐漸從懵轉為透亮，最後化成一種平靜的、認命的淡定。
行吧，活人總不能叫尿憋死，先填飽肚子再說別的。
候車室門口有個推著小爐子賣烤紅薯的老漢，幾個紅薯皮焦裡軟，甜香味順著風直往鼻子裡鑽。
薑荔走過去。
“師傅，多少錢一個？”
“三分。”
她伸出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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