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鐵證如山，當場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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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荔一抬頭看見來人，條件反射般站直了身體。
不是因為認識陸崢，而是這個男人往那兒一站，那股子殺伐氣就能讓人自動立正。
一米八七的身高，肩寬腰窄，軍裝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拍掉的灰。臉部線條冷硬，顴骨下方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疤。眼睛是深褐色的，不笑的時候像兩塊凍住的琥珀。
偏偏他從來不笑。
“二號房。”陸崢扔下兩個字，往樓梯方向走。
他路過櫃台的時候，餘光掃了一下。
腳步頓住了。
小姑娘手裡正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有點厚，鼓鼓囊囊的，像裡麵塞了不少東西。她正準備把信封塞進自己的帆布挎包。
如果是平時，陸崢或許不會注意這種小事。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幫住客跑個腿寄個信，太正常了。
但他是陸崢。
十五年的軍旅生涯賦予他一種近乎變態的觀察力，任何細微的異常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而此刻的異常是，信封上的字。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轉過身，走回櫃台前。
小姑娘被他突然折返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信封往身後藏了藏。
“那封信。”陸崢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平靜底下的那股壓力，像一頭蟄伏的猛虎在耳邊勻速呼吸。“給我看看。”
“這……這是二號房的那位同誌托我寄的，我答應人家了……”小姑娘的聲音越說越小。
陸崢沒有重複第二遍。他隻是看著她。
三秒後，小姑娘的手主動伸了出來。
信封落在陸崢的掌心。
他低頭看著封麵上的地址。
字跡向左傾斜，筆畫瘦削，橫豎轉折處有一種刻意模仿卻掩不住的流暢。和他抽屜裡鎖著的那四十七封信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鐘，一動沒動。
然後他拆了信封。
動作不算粗暴，手指沿著封口一撕，乾脆利落。裡麵先滑出一個軍綠色帆布小包，沉甸甸的墜手感他再熟悉不過。
緊接著是一張折成方塊的信紙。
陸崢單手展開信紙。
“陸同誌鈞鑒：寫下此信時，我已病入膏肓，自知時日無多……”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走投無路之下的糊塗之舉……”
“……錢票悉數奉還，以贖萬一之罪……”
“……信寄出之日，我已不在人世。懇請陸同誌不必再尋……”
空氣像被抽乾了。
小姑娘後來回憶這一幕時，說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表情。那個男人站在櫃台前麵，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臉上的神色從冷凝、到震動、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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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暗湧，表麵平靜，底下卻能掀翻一切。
陸崢的手指慢慢收緊。
信紙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褶皺聲。
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不在人世。
他想到火場裡那個渾身焦黑卻緊緊抱著錢袋不鬆手的身影。想到她被缺氧憋得嘴唇發紫，昏過去之後手指還在本能地抓握，彈簧一樣掰都掰不開。想到那一千塊錢被碼得整整齊齊、按新舊分了三疊、每一張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不是揮霍。不是逃跑。
是要還給他。
然後裝死。
陸崢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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