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荔：“……”
這人是魔鬼嗎？
深城火車站的站台上人頭攢動，空氣裡混雜著汗味、廉價香水味和包子味。
薑荔背著自己的花布包袱，亦步亦趨地跟在陸崢身後。
她刻意拉開了三步遠的距離，眼神飄忽，活像一個被押送的犯人。
陸崢走在前麵，一身軍裝筆挺，肩章上的星星在站台燈光下泛著冷光。
周圍的旅客紛紛讓路，有幾個南下打工的年輕小夥子看到他的軍銜，“謔”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軟臥車廂在列車最前麵，包廂門是實木的，推開之後裡麵隻有上下兩個鋪位，一張小茶幾，一盞壁燈，還有一麵小得可憐的鏡子。
空間逼仄得過分。
薑荔站在門口往裡探了一眼，立刻縮回來。
“那個，陸崢同誌，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朋友在深城，要不我晚兩天再……”
話沒說完，後領一緊。
陸崢單手捏住她衣領後麵那塊布料，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輕輕鬆鬆塞進了包廂裡。
薑荔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下鋪上，彈了兩下才穩住。
身後傳來“哢噠”一聲。
她猛地回頭，陸崢正不緊不慢地把包廂門反鎖上，鑰匙順手揣進了軍裝上衣口袋裡。
“你鎖門乾什麼！”
薑荔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陸崢沒理她，彎腰把自己的軍用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動作從容。
薑荔盯著他口袋裡那把鑰匙的位置，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趁他睡著了偷鑰匙開門跑路的可行性。
“想都別想。”
陸崢頭也沒抬，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
“我睡覺很淺。”
薑荔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認命地縮到下鋪最裡麵的角落，雙手抱膝，儘量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從花布包袱裡翻出在車站外麵買的一包葵花籽和兩袋無花果絲，撕開包裝鬼鬼祟祟地往嘴裡塞。
嗑瓜子這個動作在她前世就有鎮定心神的功效，此刻更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嘎嘣。”
“嘎嘣嘎嘣。”
“嘎……”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直接把瓜子和無花果絲全部沒收了。
薑荔抬頭，對上陸崢微微蹙著的眉頭。
“吃這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簡陋的塑料小袋子，上麵印著劣質的紅綠油墨圖案，裡頭的乾絲裹著一層白花花的糖霜。
“這玩意能吃？”
“能啊！”
“可好吃了！”
薑荔伸手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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