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
薑荔盯著紙上的數字，又看了看鐵皮盒子裡那堆毛票，頓時泄了氣。
這時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她心裡一緊，趕緊把鐵皮盒子塞回櫃子，又理了理頭發，這才走到門口。
門被敲響，不輕不重，三下。
薑荔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
陸崢站在門外，已經換下了那身軍裝，穿著件深藍色的毛衣，襯得他肩寬腿長。
手裡還提著個網兜，兜裡是幾個油紙包，熱氣從縫隙裡往外冒。
“還沒吃晚飯。”
他側身擠進門，把網兜放在茶幾上。
“國營飯店買的餃子，豬肉白菜餡兒。”
薑荔看著那兜餃子，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一聲。
她從中午就沒吃飯，折騰到現在，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但讓她就這麼吃了他的東西，總覺得像是接受了某種條件。
“我不餓。”
她說。
陸崢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廚房拿了碗筷出來。
他把油紙包拆開，白胖的餃子冒著熱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薑荔咽了咽口水，別開眼。
“不吃拉倒。”
陸崢自己坐下來，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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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緊不慢，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隻是吃個餃子，都帶著股軍人特有的規矩勁兒。
薑荔站在原地看了半分鐘，終於還是沒扛住，挪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陸崢推了個碗過來，碗裡已經盛了三個餃子。
“吃吧。”
他說。
“吃飽了才有力氣吵架。”
薑荔瞪他一眼，拿起筷子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
豬肉白菜餡兒的，汁水鮮美，麵皮筋道，好吃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她一個接一個地吃，很快把碗裡的餃子吃完了。
陸崢又給她盛了幾個，她也沒客氣，埋頭繼續吃。
等網兜裡的餃子見底，薑荔才放下筷子，長長舒了口氣。
“吃飽了？”
陸崢問。
薑荔點點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吃相有多不淑女，耳根有點發燙。
“那說正事。”
陸崢把碗筷收拾了，重新坐回她對麵。
“考慮得怎麼樣？”
薑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我……”
“別說沒想好。”
陸崢打斷她。
“從我出門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
“你要是還沒想好，那我幫你想。”
“我不同意。”
薑荔抬頭，鼓起勇氣說。
“至少現在不同意。”
陸崢挑眉：“理由？”
“我才18歲。”
薑荔掰著手指算。
陸崢擱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麵發出一聲悶響。
“18歲小。”
他抬眼看她。
“你十六歲跟我處對象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說自己小？”
薑荔張了張嘴。
牆上掛鐘滴答走著，秒針跳了兩格。
她手指絞著毛衣下擺，線頭被扯得微微變形。
屋裡安靜下來。
夜風吹得窗外樹葉沙沙響，遠處誰家的收音機放著鄧麗君的歌，甜膩膩的調子順著縫隙飄進屋。
過了好半晌，男人才再次出聲：“那就先不領證。”
薑荔唰地抬起頭。
“但有一個條件。”
陸崢說。
“從明天起，你搬到軍區家屬院去住。”
“什麼？”
薑荔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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