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裝修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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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薑荔被敲門聲吵醒。
棉被蹬到腳底下，屋裡還是黑的，天剛蒙蒙亮。
她趿拉著鞋去開門，眼皮都沒完全撐開。
門外站著李嬸，手裡端著一碗棒碴粥。
熱氣往上蒸，把李嬸的臉熏得紅撲撲的。
“丫頭，起了沒？”
“給你送早飯來了。”
薑荔接過碗，粥的熱度透過粗瓷碗壁燙著掌心。
自從她幫李嬸改了那件衣服之後，李嬸就三天兩頭送吃的過來，推都推不掉。
“嬸兒，您太客氣了，快進來坐。”
李嬸擺手：“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蒸窩頭。”
嘴上說著不進來，腳步卻在門檻外頭蹭了蹭，沒挪動。
薑荔正要端碗回屋，李嬸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到她耳朵邊上。
“丫頭，昨晚我看見那個…從你家出來……你倆，是不是……”
薑荔手一抖。
粥麵晃了晃，差點潑出來。
“嬸兒！”
她下意識往院子裡掃了一眼，“沒，沒什麼的，就是……朋友。”
“朋友能把人臉親成那樣？”
李嬸嗨了一聲，一臉過來人的樣子，“你今天出來倒水的時候嘴唇都腫了，我又不是瞎的。”
薑荔端著碗杵在原地。
後脖頸的熱度一路竄到耳根，粥碗攥緊了又鬆開。
完了。
社死了。
李嬸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丫頭，趁早把關係定下來，別讓人跑了。”
說完顛地走了，棉鞋踩在青磚地上啪嗒啪嗒響。
薑荔端著粥站在門口，恨不得把自己連碗一塊兒塞進地縫裡去。
吃完早飯，她換了件乾淨利落的襯衫，頭發紮成馬尾辮，出了門。
三月底的京市，風還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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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賣早點的攤子支在路邊，白汽從籠屜縫裡往外冒。
薑荔走得快，腦子裡翻來覆去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店主談價。
供銷社旁邊那間門麵不大，三十來平米的樣子。
但位置沒得挑——門口正對大馬路，緊挨著供銷社，來往的人從早到晚不斷。
門上那張紅紙還在。
毛筆字寫著“門麵轉讓，價格麵議”，底下留了個聯係地址。
薑荔正趴在門口往裡張望，裡麵走出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手指間夾著半截煙卷。
“姑娘，你要租門麵？”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
薑荔一張臉長得太年輕，往那兒一站，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來談買賣的。
“對，我想問轉讓費多少。”
薑荔開門見山。
中年男人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六百塊，一口價。”
“加上三個月房租押金，一共八百。”
八百塊。
薑荔心裡飛快地撥了一遍算盤。
手裡兩千出頭，拿出八百租門麵，還剩一千多進貨和裝修——勉強夠用。
但底牌不能亮。
“太貴了。”
她皺起眉頭，“這地方位置還行，但麵積太小，采光也一般。”
“我在別處也看了幾家，都比你這便宜——”
“姑娘，”中年男人打斷她，拿煙卷指了指門口那條馬路，“別處有這位置好嗎？”
“供銷社大門口啊！”
“供銷社也不是天天人多。”
薑荔不慌不忙，往隔壁努了努嘴，“再說了，那個修鞋攤占了一半人行道，真要開店，連個像樣的門臉都擺不出來。”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煙灰掉了一截在中山裝前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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