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的字,筆畫鋒利,像是拿刀往紙上刻的——
“回來再收保護費。”
薑荔把紙條飛快塞進衣兜裡,手指在兜裡頭攥了攥。
小張還在旁邊眨巴著眼睛看她。
她立刻繃住臉:“替我謝陸團長。”
“嫂……薑同誌放心!”
小張啪地立正敬了個禮,跳上吉普車一溜煙跑了。
薑荔抱著帆布包進了屋,門在身後關嚴實了。
屋裡安靜得隻剩窗戶外頭的麻雀叫。
她站在屋子中間,把臉埋進帆布包粗糙的布麵上,肩膀縮起來,悶地彎下腰。
這個人。
又凶又沒皮沒臉。
她把紙條從兜裡掏出來。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指腹蹭過那幾個字的筆鋒,紙麵微凹陷。
然後翻開枕頭底下的賬本,把紙條夾在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壓平了。
不是什麼情書。
就是……留個紀念。
三天後,薑荔交清了門麵的尾款,拿到了鑰匙。
站在空蕩蕩的門麵裡,她叉著腰環顧四周。
牆皮有些脫落,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角落裡堆著前任店主留下的廢紙箱和破掃帚。
但采光不錯,午後的陽光從門口直照進來,在灰撲撲的地麵上鋪了一層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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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薑荔點頭,”底子不差,收拾收拾就能用。“
她的裝修理念很簡單——乾淨、明亮、和這條街上所有店麵都不一樣。
1984年的京市,國營商店清一色灰牆綠漆,櫃台後麵的售貨員板著臉跟誰欠她錢似的。
個體戶的店麵也大多草台班子,掛個塑料棚就開張。
薑荔要的不是那種。
她要的是讓人一眼就挪不開目光的精致。
當天下午,薑荔就跑了趟建材市場,買了白石灰、清漆和幾塊木板。
自己刷牆的話能省一大筆人工費,但這個麵積光靠她一個人,沒三五天乾不完。
她需要幫手。
想到就要做到,薑荔就敲響了李嬸的門。
”嬸兒,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李嬸正在院子裡晾醃菜,聽了她的來意,眼睛頓時亮了:”你要開服裝店?“
”嗯,就供銷社旁邊那間門麵。“
薑荔實話實說,”我手藝您是見過的,款式也都是外麵沒有的新樣子。“
”就是人手不夠,想請您幫忙縫幾件樣衣,工錢按件算。“
李嬸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二話不說:”錢不錢的再說,你先告訴嬸子需要幫什麼忙。“
薑荔心裡一暖。
這年頭鄰裡之間的情分,確實比後世濃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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