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站在原地,四周是熟悉的,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
他大口喘著氣,精神力場在四周湧動,試圖拉扯他的靈魂,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幻憶之霧。
他又回來了。
但剛才發生的一切,那間雜亂的出租屋,冰冷的電腦屏幕,那個頂替了他的冒牌貨,還有最後那輛衝破時空撞向他十三樓窗戶的巨型貨車……
那到底是真實的,還是這片該死的霧製造出來的,另一種更加惡毒的幻象?
肖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力握了握拳,觸感是真實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也是真實的。
身體裡流淌的是充沛的魔力和鬥氣。
他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三十歲男人。
可那種被剝奪一切的絕望感,還有被貨車撞成碎片的劇痛,依舊殘留在神經末梢,讓他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寧願相信那是幻象。
可如果那是幻象,為什麼會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現在都心有餘悸。特別是那個冒-牌貨,那句“謝謝你這麼久的奴隸”,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他腦子裡的烙印。
這片霧,真的能厲害到這種程度?能憑空捏造出另一個世界,甚至模擬出他穿越前的所有細節?
還是說這片灰霧能窺探自己心內最脆弱的地方?
肖恩越想,臉色越難看。
他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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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霧氣再次湧動起來,試圖故技重施。
肖恩看都懶得看,直接從那些幻象中穿了過去。
這些東西對他已經毫無作用,反而像是在提醒他,外麵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去做。
霧氣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那些悲慘的畫麵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些充滿誘惑的場景。
金碧輝煌的宮殿,堆積如山的金幣,無數美女的投懷送抱。
肖恩嗤笑一聲,腳步更快了。
他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要的,是拯救那些本該擁有幸福的媽媽們,然後讓她們的幸福裡,有且僅有自己的存在。
這種膚淺的幻象,連讓他心跳加速的資格都沒有。
或許是耗儘了所有手段,接下來的路途,霧氣終於安分了。
肖恩在濃霧中快速穿行,周圍一片死寂,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灰色開始變淡,一抹柔和的微光穿透了濃霧。
他到了。
撥開最後一層薄霧,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幻憶之霧的中心,一片不大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沒有祭壇,沒有神像,隻有一小塊大約兩三平米的土地。
那片土地,就是他的目標,初生之土。
它看起來和普通的泥土沒什麼兩樣,隻是顏色更深一些,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濕潤質感。
但隻要凝神去看,就能發現每一粒土坷垃的縫隙間,都隱隱流動著微不可察的生命光暈。
這就是整個艾歐尼亞的生命核心。
肖恩長出了一口氣,所有的煩躁和怒火都在這股氣息的安撫下平複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初生之土旁邊,蹲下身,伸出手輕輕觸摸著這片土地。
溫潤,充滿了生命力。
他來找初生之土並非為了借用初生之土的力量來對付某個強大的敵人,或者用它來製作什麼毀天滅地的神器。
隻有肖恩自己清楚,他要這東西,既不是為了戰鬥,也不是為了毀滅。
他是要拿它……來種菜。
或者說,是打造一個獨屬於他的,絕對安全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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