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剛一轉身，準備離開這片空地，眼前的景象卻猛地一變。
灰霧散去，但他並沒有回到來時的路上。
他站在普拉西迪穆聖地的入口，麵前是等候多時的易大師和艾瑞利亞，還有他自己的同伴們。
克裡斯汀靠在一棵樹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梅芙的臉上帶著溫柔的關切。
溫蒂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平和。
一切都和他進來之前一模一樣。
那個冒牌貨，那間出租屋，那輛撞碎窗戶的貨車……全都沒有。
“你出來了。”艾瑞利亞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這才多久？一刻鐘都不到。”
易大師也收起了冥想的姿態，睜開眼，護目鏡下的目光似乎想要將肖恩看穿。
“取到初生之土了嗎？”
肖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伸出手，又握了握。
身體裡的魔力和鬥氣充盈，是真實不虛的感覺。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才開口：“取到了。”
聽到這兩個字，艾瑞利亞和易大師互相點了點頭。
“你看到了什麼？”
麵對這句話，肖恩沒有回答，心卻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從他踏出幻憶之霧，看到那個冒牌貨開始，一直到他被貨車撞死，重新在霧中醒來，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幻象。
一個比之前所有幻象加起來都更惡毒，更真實的幻象。
之前的幻象，隻是重現凱瑟琳她們的悲慘結局，那些是“過去”，是已經被他扭轉或者即將被他扭轉的“事件”。
但這一次，霧氣直接攻擊了他內心最深處，最無法對人言說的恐懼。
它憑空捏造了一個“現實世界”，一個他穿越前的世界，把他打回原形，變成那個一無所有、隻能在屏幕前無能狂怒的三十歲男人。
然後，再造出一個完美的替代品，當著他的麵，接手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他的力量，他的地位，他的計劃……還有他的女人們。
那句“謝謝你這麼久的努力”，現在想起來，依舊讓肖恩的後心竄起一股涼氣。
那不是普通的精神攻擊，那是誅心。
差一點。
真的就差一點，他就永遠陷在那種被剝奪的絕望裡，出不來了。
肖恩感到一陣後怕。
可……自己是怎麼出來的？
他仔細回想。
在那個“真實”的幻象裡，他嘗試了所有辦法都無法回到遊戲世界，最後在絕望中，抱著荒唐可笑的念頭，寫了一篇諂媚到極致的好評。
然後，一輛貨車就撞了進來。
他因為一篇彩虹屁好評，被卡車創死，然後就……回來了？
肖恩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這算什麼？
並沒有答案。
“我們回去吧。”肖恩對易大師和艾瑞利亞說。
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易大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幻憶之霧中看到什麼，本就不該被探尋。
他隻看結果。
肖恩能如此迅速地帶著初生之土走出來，這本身就證明了他的心誌遠超常人。
一行人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返回。
肖恩走到梅芙身邊，什麼也沒說，隻是伸出手，將她溫潤的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很大，也很暖和，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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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芙感受到了他手掌傳來的微弱顫抖，也察覺到了他平靜外表下的一絲不安。
她反手握住肖恩的手，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腦。
她什麼也沒問，隻是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安撫著他。
想來，是肖恩在灰霧中看到了什麼害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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