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晚了，還怎麼報仇。”
這句話落在阿斯頓耳朵裡，猶如一針強心劑。
他原本灰敗的臉色湧起一團異樣的潮紅。
報仇。
這兩個字在寒風裡卷了太久，如今從這位年輕的新任伯爵嘴裡吐出來，竟有種不容反駁的重量。
阿斯頓一把掀開被子，粗糙的大手抓住床邊的鐵甲。
生生把沉重的護心鏡扣在胸前。
“兩個人就兩個人。”阿斯頓咬著牙，把護腕勒緊，皮帶勒進皮肉裡，“隻要能殺德瑪西亞的雜碎，老子這條命填進去也值。”
肖恩站在門口，看著這個老兵笨拙又固執地穿戴盔甲。
半小時後，大廳。
沒有生離死別的戲碼。
這群女人經曆過太多大風大浪，很清楚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蘇珊站在壁爐旁，手裡還拿著一份羊皮紙賬單。
她穿著那套乾練的黑絲OL裝，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輕微的凹陷。
見肖恩走過來，她迎上前去。
蘇珊伸手，替肖恩理了理領口。
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送丈夫出門的尋常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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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東西。
“等你下次回來，新莊園就該建好了。”蘇珊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他，“一定會讓你滿意。裡麵的房間，我都是按最高規格布置的，床很大。”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隻有肖恩聽得見。
肖恩笑了笑，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頰。
凱瑟琳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走過來。
雙手把包裹遞上前。
“裡麵是一些肉乾……還有換洗的內襯。”
她不敢抬頭，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帶出哭腔。
肖恩接過包裹，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放心吧，我快去快回。”
凱瑟琳用力點頭。
西爾維亞靠在樓梯扶手上，黑色旗袍的高開叉裡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
她沒說話，隻是衝肖恩拋了個媚眼，然後用手指在紅唇上輕輕點了一下，算作道別。
伊莎貝拉牽著橘泉織的手站在不遠處。
霍爾登堡外的石板路上，阿斯頓已經穿戴整齊，牽著馬韁繩等在外麵。
他身上的盔甲破損不堪，好幾處還留著刀痕和暗紅色的血汙，配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活脫脫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
聽到腳步聲，阿斯頓轉過頭。
下一秒，這位久經沙場的漢子直接愣在原地。
城堡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敞開著。
肖恩走在最前麵。
而他身後，站著一排女人。
蘇珊、凱瑟琳、西爾維亞、伊莎貝拉、橘泉織、羅莎莉，以及剛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教廷太上長老瑪麗和妮莎。
八個女人，排成一排。
高矮胖瘦，環肥燕瘦。
有穿著黑絲短裙的，有穿著高開叉旗袍的，有穿著神聖修女服的，還有穿著扶桑巫女服的。
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能讓王都那些貴族老爺們搶破頭的絕色。
她們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台階上，目光出奇一致地落在肖恩背影上。
晨霧繚繞中，這幅畫麵極具視覺衝擊力。
阿斯頓常年在邊關吃沙子，見過的女人不是粗壯的農婦就是滿身汗臭的營妓。
他哪見過這種陣仗。
哪怕是當年跟著老伯爵去王都述職，皇宮裡的那些貴妃也沒這等氣勢。
阿斯頓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
“肖恩少爺……”阿斯頓指著台階上那排女人，手指有些哆嗦，舌頭也開始打結，“這些……這些都是？”
肖恩淡淡道。
“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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