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明前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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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寧道：“乾安殿西偏門抓到的小內侍，正要帶著這個出宮。”
內閣首輔蕭岐臉色也變了。
宗正寺卿額頭冒汗。
寧王是宗室之中最有威望的王爺之一。
這個節骨眼上，若真牽扯到寧王府，事情便複雜了。
周長寧道：“本宮沒有說是寧王指使。”
宗正寺卿暗暗鬆了口氣。
可周長寧下一句，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但本宮要知道，是誰借寧王府的名頭，在父皇駕崩之夜，把手伸進乾安殿。”
她看向宗正寺卿。
“此事，宗正寺可查？”
宗正寺卿頭皮發麻。
查寧王府？
這哪裡是查案，這是把手伸進宗室的臉麵裡。
他遲疑道：“殿下，此事牽涉宗親，是否等遺詔宣讀之後，再由宗室諸王共同……”
“共同？”
周長寧打斷他。
“讓可能涉事的人共同查自己？”
宗正寺卿臉色一白。
周長寧沒有再逼他。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動宗室的時候，她隻是要讓這些人看見。
刀已經伸進來了。他們若還想慢悠悠講禮，講章程，講體麵，那便等著被人連桌子一起掀了。
沈鶴淵看了她許久。
忽然道：“此事暫由宗正寺封存相關名冊，禁軍扣押涉事人等，待明日遺詔宣讀後，由內閣、宗正寺、禁軍三方會審。”
周長寧看向他。
沈鶴淵道：“殿下，此時不宜先動宗室。”
周長寧沉默一瞬。
“本宮知道。”
她確實知道。哪怕那張紙條指向寧王府，也不能現在直接發難。
先帝剛崩，幼帝未立，宗室若被逼急，朝局會更亂。
她需要忍，需要等，需要把父皇的喪事和阿琰的登基禮先穩住。
周長寧輕輕吐出一口氣。
“便依先生所言。”
沈鶴淵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
她不是聽不進勸的人。
這是好事。
也是更麻煩的事。
因為一個既有鋒芒、又知進退的長公主，遠比單純任性跋扈的公主難對付。
殿外風雪愈急。
陳懷恩進來稟報：“殿下，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已帶幼帝安置在坤寧宮。太皇太後命奴才轉告殿下，後宮諸處皆已封門，各宮嬪妃不得擅出。”
周長寧緊繃的肩背終於微不可察地鬆了一點。
母後守住了後宮。
她便能暫時專心麵對前朝。
沈鶴淵聽見“幼帝”二字，眉心微動。
陛下尚未正式登基，可太皇太後已稱幼帝。
這不是失禮，這是在替周長寧定局。
先帝已崩，皇太孫即位，長公主監國。後宮已經站在了周長寧身後。
沈鶴淵心中輕歎。
先帝啊，您是真的把所有路都替她鋪到了極處。
可是殿下要走的路，仍舊太難。
周長寧看向殿內諸臣。
“諸位大人。”
眾人齊齊躬身。
她道：“父皇大行，按禮，天明之後百官入宮哭臨，遺詔於太極殿宣讀。”
“禮部擬喪儀章程，內閣準備登基詔書，禁軍封鎖宮門，防止生亂。”
她一項一項吩咐下去。
沒有混亂，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給人插嘴的餘地。
沈鶴淵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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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時周長寧不過八九歲。
先帝偶然拿了一份地方災情折子逗她，問她若是地方官，該如何賑災。
小姑娘正在吃杏仁酥，聞言頭也不抬，說：“先查糧倉，再查路，再查人。”
先帝笑問：“為何不是先開倉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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