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曆代玄麟令主知道。”
“那為何父皇不把玄麟衛給皇兄？”
玄微抬眼看她。
殿中一時極靜。
這個問題，周長寧其實從知道玄麟衛存在的那一刻便想問。
皇兄是太子，是儲君。
是父皇最看重的繼承人。
按理說，玄麟衛若真是護宗廟皇權的暗刃，最該給皇兄。
可父皇沒有。
他把玄麟衛給了她。
給了一個從來不想爭權、隻想躲懶的女兒。
玄微沉默片刻，才道：
“先帝曾言，太子有東宮，有朝臣，有儲君名分。皇太孫有宗法，有遺詔，有天下臣民。”
“唯殿下，若有一日失了父兄，便隻剩一身公主名分。”
“那名分護得住尊榮，護不住命。”
周長寧心口驟然一疼。
她低頭看著黑玉鎖。
一瞬間，仿佛又看見父皇三歲那年親手給她戴上這枚鎖的樣子。
那時她還小。
小到不懂朝堂，不懂宗室，不懂女子身份在權力場裡意味著什麼。
可父皇懂。
所以他把這支百年暗衛，悄無聲息交到了她身上。
不是讓她爭。
是怕有一日，他和皇兄都不在了，她無人可依。
周長寧忽然覺得手裡的黑玉鎖很重。
重到像父皇這些年沒有說出口的憂慮，全都壓在了她掌心。
她聲音微啞。
“父皇給我的時候，可曾說過要我做什麼？”
玄微道：
“先帝說，若殿下一生平安，玄麟衛便永不現身。”
“若殿下有朝一日召我等出來，不必問她要不要爭權。”
“隻問她，想護誰。”
周長寧眼眶一熱。
殿中燈火搖晃。
父皇臨終那夜，她以為自己已經聽完了他所有的托付。
直到此刻才知道，父皇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藏在玄麟衛這裡。
不問她要不要爭權。
隻問她想護誰。
周長寧閉了閉眼，把那股酸澀一點點壓下去。
再睜開時，她眼底隻剩清明。
“我要護阿琰。”
玄微低頭。
“護母後，護嫂嫂。”
周長寧聲音慢慢穩下來。
“也護父皇留下的大夏。”
玄微俯首叩地。
“玄麟衛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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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叩很輕。
卻仿佛整座黑暗裡的影衛都隨之低頭。
周長寧沒有讓她立刻起身。
她問：
“青鸞衛查得到的事，你們也查得到。”
“那你們和青鸞衛有什麼不同？”
玄微答：
“青鸞衛在明處，可入市井，可查賬，可護殿下行走。”
“玄麟衛在暗處，不為人證，不入官檔，不可為朝臣所知。”
“青鸞衛能替殿下抓人。”
“玄麟衛能替殿下知道，誰不該被抓。”
周長寧眸色微動。
這句話說得極準。
她正是因此才沒有被孫福空棺、廣豐銀號、安王府外家牽著走。
若隻有青鸞衛，她能查到許多線索。
可玄麟衛遞來的那幾張薄箋，提醒她那些線索未必能立刻用。
線索也是刀。
別人遞過來的刀，刀柄未必在自己手裡。
周長寧道：“起來。”
玄微起身，卻仍垂手立在案前。
周長寧拿起那張寫著“白玉扳指，出自玉衡齋”的薄箋。
“玉衡齋是什麼？”
玄微道：
“不是書齋，也不是商號。”
“它更像一個隱秘雅集。”
周長寧示意她繼續。
玄微道：
“玉衡齋沒有固定門匾，不在京城明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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