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慈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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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微看著他。
“何掌櫃，你剛才說的是你想活。”
“現在說的，是你想死。”
何茂德渾身發抖。
“說了也沒用。玉衡齋開局，從不會告訴銀號全貌。”
“我隻知道下一次有人要兌一批供奉銀。”
“供奉銀？”
“是。”
何茂德咽了咽口水。
“國喪期間，京中許多寺廟都設抄經祈福會。三日後，慈恩寺會替先帝設七日抄經會。”
“國子監士子、宗室女眷和勳貴府管事會去捐香油錢。商戶會去供紙墨。”
“僧人、香客、女眷、書生混在一起。那一日，玉衡齋會開局。”
沈照微的筆尖停住。
慈恩寺。
國喪祈福。
抄經會。
這確實是最好的外衣，所有人都可以堂堂正正去。
甚至去得越多，越顯得孝順恭敬。
沈照微繼續問：
“誰主持？”
何茂德搖頭。
“我不知道。”
“誰會帶白玉扳指？”
“不知道。”
“供奉銀從哪裡來？”
何茂德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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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說話，裴聽雪忽然抬手。
“滅燈。”
話音剛落，霜刃已經睜眼。
守在門邊的女衛反應極快，立刻用刀鞘掃倒案邊油燈。
燈火熄滅的一瞬，押房裡光線驟暗。
何茂德驚叫一聲。
“怎麼了？”
裴聽雪已經用濕帕捂住口鼻，走到燈盞旁。
她用銀針挑了一點燈油，輕輕嗅了嗅，眉眼微冷。
“燈油被換過。”
沈照微皺眉：“毒？”
“不是入口毒。”
裴聽雪道。
“燃起來後會有淡甜氣，吸久了會胸悶、喉緊、窒息。”
她看向何茂德。
“何掌櫃，你若方才多說半刻，此刻大概已經說不出話了。”
何茂德嚇得癱軟在地。
霜刃冷聲道：“查燈油從何處來。”
一名女衛立刻退下。
可變故並沒有結束。
押房外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緊接著，一名戶部小吏端著熱湯，慌慌張張走進來。
“沈姑娘，何掌櫃驚嚇過度，戶部備了安神湯……”
霜刃看也不看，長刀出鞘半寸。
“站住。”
那小吏腳步一頓。
裴聽雪卻已看向那碗湯。
湯麵浮著一點極細的油花。
尋常人看不出什麼。
可裴聽雪隻掃了一眼，便道：
“放下。”
小吏手一抖。
下一瞬，他忽然把湯碗朝案上供詞潑去。
他不是衝何茂德來的，是衝案上的供詞和契書來的。
沈照微反應極快，猛地把那張白玉扳指保票壓入袖中。
可那碗湯已經潑向幾份剛寫下的口供。
就在湯水即將落下的一刻，暗處忽然伸出一隻手。
一隻戴著玄色護腕的手。
那手穩穩接住了湯碗。
半滴未灑。
小吏瞳孔驟縮，轉身便逃。
可他剛退半步，身後陰影裡便多了兩個人。
玄衣無聲。
一人扣腕，一人卸頜。
動作快得連霜刃都微微側目。
那小吏連咬毒囊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按在地上。
一枚藏在牙後的毒蠟丸被玄麟衛硬生生取了出來。
裴聽雪上前驗過，淡聲道：
“是草毒。銀針驗不出，喝下後會像急病暴斃。”
何茂德眼前一黑。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不是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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