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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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茂德說過，玉衡齋要緊消息會藏在超度簿裡。持白玉扳指者，會在對應之處添一筆朱砂。
沈照微看了很久，沒有看見朱砂。
直到西側靜慈院那邊有一名女使走過來。
那女使穿著尋常素衣，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香盒。她眉眼低順，走路極穩。
沈照微一眼看出，她不是普通女使。
普通女使走路會下意識看地。
但她確在看路口、看窗影、看每一個能藏人的地方。
那女使走到知客僧身邊，低聲道：
“我家夫人為先人添一筆供奉。”
知客僧接過香盒。
香盒打開，裡麵不是香。
是一支細細的朱砂筆。
女使執筆，袖口微微滑落。
沈照微眼神一凝。
那隻手很白。
虎口處卻有極淡的弓繭。
更重要的是，她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
扳指極窄，被袖口遮著，若非她提筆，幾乎看不見。
女使在超度簿上翻了幾頁。
然後，她在一行字旁邊添了一筆朱砂。
隻一筆。
像是不小心落下的朱痕。
沈照微看清那一行字時，指尖幾乎要扣進佛珠裡。
那一行寫的是：
亡人盧濟生，生於庚午年三月初九，亡於三年前冬月。
盧濟生。
太醫署藥材供商。
太子薨逝前一個月，廣豐銀號曾給他走過一筆五百兩的銀。
可超度簿上寫著，他三年前冬月就已經死了。
若這是真的，那太子薨逝前收銀的人是誰？
若這是假的，又是誰要在慈恩寺超度簿上，把他寫成死人？
女使添完那一筆朱砂，便合上香盒，轉身離去。
沈照微沒有追。
殿下說過，隻看，不碰。
她低頭，悄悄撥動佛珠。
一枚藏在佛珠裡的極小銅片落入掌心。
她將銅片壓在供奉銀下，交給身邊女使。
女使會意，退入人群。
西側靜慈院裡，崔明姝正寫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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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婢女忽然替她添茶。
茶盞落下時，盞底壓著一小片銅片。
崔明姝指尖輕輕碰過，神色不變。
她仍舊低頭抄經。
隻是下一筆，故意慢了半寸。
片刻後，那名戴白玉扳指的女使回到靜慈院。
她沒有回到安王妃娘家嫂嫂身邊。
而是站在廣平伯府二夫人身後。
崔明姝心中微動。
原來不是安王府。
至少明麵不是。
廣平伯府二夫人仍舊在與旁人低聲說話。
“聽說長公主封廣豐銀號，許多商戶都受了牽連。”
旁邊有人道：
“隻是查涉案暗票，小額兌付並未停。”
廣平伯府二夫人歎道：
“話是這樣說，可朝廷一旦伸手，商戶哪有不怕的？京中生意若因此亂了，受苦的還不是百姓？”
崔明姝沒有接話。
她隻是抬手，似乎不慎將袖邊墨跡蹭到了經紙上。
婢女立刻低聲道：“姑娘，紙汙了。”
崔明姝輕聲道：
“無妨，換一張。”
婢女拿走那張汙了的經紙。
經紙疊起時，崔明姝在墨汙旁用指甲壓了三道極淺的痕。
女使。
廣平伯府。
白玉扳指。
那張經紙很快被送到靜慈院外，落入一個灑掃老婦手中。
老婦背著竹筐，慢慢往寺門口走。
寺門口，賣素餅的老婦接過紙包，轉身便消失在人群裡。
而此時，慈恩寺後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走水了！”
不是大火。
隻是藏經閣旁一間小屋忽然冒了煙，人群頓時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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