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抄經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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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寺抄經會設在兩日後。
這兩日裡，京城表麵安靜了許多。
城西糧價穩住了。
廣豐銀號小額兌付照常，大額暗票暫封，市麵雖有議論，卻沒有再亂。
國子監那邊，崔知白連講三日《孟子》與《左傳》，不罵人，不壓人，隻一條一條講何為禮、何為權、何為民本。
士子們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明白，前幾日那篇檄文至少藏了一半真相。
可周長寧知道，這種安靜是假的。
真正握刀的人還沒有露麵。
慈恩寺抄經會，才是他們遞出來的下一隻手。
第三日清晨，坤寧宮來了客。
崔明姝一身素衣，發間隻簪一支白玉簪，隨崔知白入宮拜見太皇太後。
她比周長寧大五歲，眉眼溫婉，卻不是軟弱的溫婉。
她行禮時腰背極穩，袖口壓得平整，聲音也不疾不徐。
“臣女崔明姝，拜見太皇太後，拜見監國長公主，拜見皇太後。”
太皇太後看見她，眼底不由軟了幾分。
“明姝，起來。”
崔明姝起身，先問太皇太後安，又向皇太後謝氏請安，最後才看向周長寧。
她們幼時見過幾次。
那時周長寧總嫌崔家的規矩多，不愛坐在席上聽長輩說話。
崔明姝卻總能在一群大人之間安安靜靜坐上半日，等人走了，再悄悄給她遞一碟點心。
周長寧還記得，她小時候偷偷問過崔明姝：
“表姐，你不覺得累嗎？”
崔明姝那時不過十歲，卻一本正經地答：
“累也要坐穩，坐穩了，旁人便不敢隨意拿你當小孩子糊弄。”
那時周長寧聽不懂。
現在倒是懂了。
崔明姝看著她，眼中有心疼，卻沒有把那份心疼露得太重。
她隻是輕聲道：
“殿下清減了。”
周長寧笑了笑。
“大家都這麼說，我都快疑心我從前究竟胖成什麼樣了。”
太皇太後聽她還能玩笑，眼神微緩。
崔明姝也跟著笑了一下。
“殿下從前不胖，隻是被先帝養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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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落下，殿中幾人都靜了一瞬。
周長寧垂了垂眼。
片刻後，她才輕聲道：
“父皇確實把我養得很好。”
所以如今，才更疼。
崔明姝沒有繼續往傷處碰，隻轉向太皇太後。
“姑母，今日慈恩寺替先帝設抄經會，父親命我代清河崔氏前往抄經祈福。”
太皇太後眉心微動。
她當然知道慈恩寺今日不簡單。
周長寧沒有說話，隻看著崔明姝。
崔明姝迎著她的目光，溫聲道：
“殿下不必擔心，我不是去逞強。”
“女眷席中有些話，男子聽不見。”
“有些人，也隻會在女眷麵前放鬆警惕。”
她頓了頓。
“若有人把婦人當作遞話的遮掩，那便該有婦人去看清楚。”
周長寧看了她許久。
“表姐知道此行危險？”
“知道。”
“那為何還去？”
崔明姝語氣平靜：
“因為殿下如今身邊不能隻有刀。”
“刀能殺人，賬能查事，暗衛能護命。”
“可女眷之間的人情、話頭、眼神、座次，這些東西，她們未必看得比我清楚。”
周長寧忽然明白，為何外祖父會讓崔明姝這個時候入京。
崔家送來的，不隻是名錄，也不隻是崔知白。
還有崔明姝。
一個能入女眷場、懂禮數、懂分寸，也敢站到風雪中的表姐。
太皇太後握著佛珠，低聲道：
“明姝，不可冒險。”
崔明姝柔聲道：
“姑母放心，我隻看，不碰。”
周長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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