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廣平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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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平伯府二夫人看了一眼身後。
“她叫素鈞，是我娘家遠親家的孩子。家中遭了難，便來我身邊伺候。”
崔明姝點頭。
“原來如此。”
素鈞上前替她添茶。
崔明姝袖中玉鐲輕輕一滑，茶盞微晃。
一點茶水濺到素鈞手背上。
“失禮了。”
崔明姝立刻道。
素鈞垂首：“姑娘言重。”
她反應很快。
快到幾乎在茶水濺落的一瞬間，就本能地避開了最燙的位置。
崔明姝像是沒有察覺，隻拿出帕子，親自替她擦了擦。
素鈞想退，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失禮，隻能任她碰了一下手腕。
就這一下，崔明姝摸到了她腕骨處極薄的繭。
不是做針線留下的。
是常年控弓或控繩留下的。
崔明姝收回手，神色不變。
“好在不燙。”
素鈞低聲道：“多謝姑娘。”
從廣平伯府出來後，崔明姝坐上馬車。
她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淡去。
“查這個素鈞。”
身邊婢女低聲道：
“姑娘，已經查過了。廣平伯府舊仆說，兩個月前府裡才多了這個人。說是二夫人娘家送來的遠親，可二夫人娘家那邊並無人認得她。”
崔明姝閉了閉眼。
“兩個月前。”
正是先帝病情加重、朝中風聲漸亂的時候。
“她不是女使。”
婢女低聲道：“那她是什麼？”
崔明姝道：
“傳話的人。”
她停了片刻，又道：
“也是能殺人的人。”
當夜，這份消息送進文華殿。
周長寧看完，提筆在素鈞二字旁輕輕點了一下。
“她可以抓。”
扶月問：“直接從廣平伯府拿人？”
“不。”
周長寧道。
“不能在廣平伯府動手，廣平伯府未必知道她真實身份。”
“若直接上門拿人，反倒給人借口，說本宮查銀號查到勳貴內宅，草木皆兵。”
她看向崔明姝送來的第二張箋。
崔明姝已經給出了一個法子。
以慈恩寺抄經會那日經紙汙損，需要重新校經為名，邀幾位夫人到清河崔氏京中別院小坐。
廣平伯府二夫人自然在邀約之列。
素鈞若想確認慈恩寺朱砂暗記有沒有暴露，一定會隨行。
而崔明姝會在別院裡放出一句假話：
慈恩寺超度簿上那一筆朱砂，被水汙了，已經辨不清落在哪一行。
若素鈞隻是普通女使，她聽了不會有反應。
若她是玉衡齋傳令人，她一定會急。
周長寧看完，低聲道：
“表姐倒是比我想得還穩。”
扶月道：“崔姑娘看著溫柔，心思卻細。”
“清河崔氏養出來的人，哪裡會隻會溫柔。”
周長寧將箋紙遞回去。
“照她的法子辦。”
第二日午後，清河崔氏京中別院設了小小的校經茶席。
說是茶席，其實沒有茶樂。
國喪之中，一切從簡。
幾位夫人圍坐在暖閣裡，案上鋪著經紙，旁邊隻有清水、素點和筆墨。
崔明姝態度謙和。
“前日寺中抄經，我有一頁經紙汙了。想著既是替先帝祈福，總不好馬虎，便請諸位夫人替我校一校。”
廣平伯府二夫人笑道：
“崔姑娘有心。”
素鈞站在她身後，安安靜靜。
暖閣外，婢女們低聲來往。
一名崔家婢女端著水盆經過時，故意壓低聲音對另一人道：
“也不知慈恩寺那本超度簿如何了。”
另一人問：“怎麼了？”
“聽說那日走水時，有水潑進後院，超度簿上有一筆朱砂被汙了。”
“啊？那豈不是辨不清落在哪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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