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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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案頭擺上了孫福案卷,這卷案子在周長寧手邊壓了數日。
從寧王府外院管事暴斃,到空棺出殯,再到義莊尋出屍首,最後驗出毒針滅口。
它像一根半露在水麵的線。
若急著往下拽,便可能將宗室、寧王府、宮外暗線全扯成一團亂麻。
可若一直不動,又等於任由那根線在朝堂上晃著。
晃得宗室不安,晃得朝臣觀望。
也晃得背後設局之人等著看她會不會一腳踏空。
所以今日,必須結。
不是結所有真相。
而是結明案。
殿中,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許秉直、宗正寺卿皆在。
沈鶴淵也在。
周長寧坐在監國案後,案冊封皮上寫著兩個字:
孫福。
刑部尚書出列,沉聲道:
“殿下,孫福案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複核,明案可定。”
周長寧道:“說。”
刑部尚書展開案冊。
“孫福,寧王府外院管事,掌外院采買、車馬、雜役調度。”
“先帝大行當夜,孫福曾以采買喪儀所需白絹、香燭為名出府。”
“當夜二更後,其人再未回府。”
“次日,寧王府外院報孫福暴疾身亡。”
“棺中無屍。”
殿中靜了靜。
大理寺卿接著道:
“後於城西義莊尋得孫福屍首。”
“屍身已被處理過,外傷極輕。”
“經仵作與青鸞衛先前驗痕對照,頸後有細針入骨痕。”
“針上殘毒,入血極快。”
這句話落下,殿中幾人神色都沉了下來。
孫福死得太巧了。
周長寧翻開案冊。
裡麵夾著一片薄絹。
薄絹被汗浸過,又被血汙染了一角,上麵的字已經有些模糊。
但能辨認。
大理寺卿道:
“此物藏於孫福衣襟夾層。”
“並非後幾日記錄。”
“應是他當夜尚未來得及送出的最後一條消息。”
周長寧垂眸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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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絹上隻有幾行極小的字。
亥初,太醫退。
亥正,內廷閉門。
長公主入乾元殿。
醜初,扶月出,傳東宮舊人。
宮門未鳴喪鐘,禁中已換防。
扶月站在周長寧身後,臉色驟然一冷。
這一夜,是父皇臨終托孤之夜。
外頭喪鐘未響,宮中最深處發生的一切,本該被封在宮牆之內。
孫福卻在寧王府外院采買的名義下,試圖把這些消息傳出去。
他未必知道遺詔內容。
也未必知道玄麟衛、青鸞衛、先帝補詔這些事。
可他知道一件事:
長公主深夜入殿。
內廷提前換防。
東宮舊人被召。
喪鐘未響之前,宮中已經在做安排。
這足夠讓宮外之人提前判斷局勢。
也足夠要他的命。
許秉直皺眉道:
“此乃窺探宮禁。”
刑部尚書道:“正是。”
大理寺卿又遞上一份供詞。
“但經查,報喪之人並非孫福親眷,而是外院一名新換的管事。”
“出殯路引也有人提前備好。”
“棺材走的是正街,沿途刻意讓數家鋪麵瞧見。”
宗正寺卿臉色難看。
“如此看來,空棺出殯不是為了遮掩屍體。”
周長寧淡淡接下去:
“是為了讓本宮看見。”
殿中一靜。
周長寧合上薄絹。
“孫福國喪當夜便死,屍體藏義莊。寧王府外院卻替他報喪、出殯,還用空棺走正街。”
“這不是遮屍,這是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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