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捐贈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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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天還未亮。
殿中燭火換過一輪。
扶月伏在外間案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驚醒。
“殿下醒了？”
周長寧坐起身。
“什麼時辰？”
“寅末。”
周長寧披衣下榻。
案上已經多了三冊賬。
封皮上分別寫著：
《白疊子成衣成被冊》
《白疊子籽絮留存冊》
《布匹行可調冬布冊》
旁邊還壓著一張明照親手寫的短箋。
成品棉衣三千二百件，棉被一千一百床。淨絮可再製內膽二千六百副。厚布可調六千匹，不宜全調。
白疊子籽三千二百斤，建議留大半作來年擴種。
南邊三莊今年收白疊子一萬八千斤，其中籽絮未淨者七千斤。
工具耗工甚巨，去籽最慢。
周長寧看完最後一句，眼神停住。
去籽最慢，這便是問題。
發現棉花能禦寒，隻是第一步。
若去籽、彈絮、紡線全靠人手慢慢磨，哪怕種得再多，也會堵在作坊裡。
她拿起筆，在旁邊寫下四個字：
交工部議。
然後又翻開第二冊。
白疊子籽被單獨列出。
明照在旁邊用筆標注：
不可擅動。
周長寧看著這幾個字，終於輕輕笑了一下。
“明照越來越懂我了。”
扶月替她披上鬥篷。
“殿下可是要素朝上議？”
“嗯。”
周長寧合上冊子。
“更衣。”
國喪期間，朝會不奏樂，不鳴鞭。
百官皆著素服，入太極殿旁偏朝聽議。
幼帝年幼，不臨常朝，朝政由監國長公主於素朝聽議，再入文華殿批複。
今日殿中氣氛比往日更沉。
昨夜北境冬餉一事已經傳遍六部。
長公主府捐銀，兩宮節用，東宮舊庫入撫恤冊，這些事讓不少人心中震動。
也有人暗暗猜測，今日是否會借捐銀之名壓宗室勳貴。
周長寧入殿後，百官行禮。
“臣等見過監國長公主殿下。”
她坐下後，沒有先提捐銀，也沒有提宗室。
而是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昨日議北境冬餉，今日議北境冬衣。”
兵部尚書韓越立刻出列。
“殿下，兵部連夜核出北境急缺三處。”
“雁門鎮夜巡營，朔北傷兵營，黑山口守哨軍士。”
“這三處冬衣最急。”
戶部尚書錢崇也出列。
“若按舊例從各州調厚布、舊絮，再趕製成衣，最快也要半月以上。”
韓越皺眉。
“半月太久。”
“所以今日有一批現成的。”
周長寧道。
殿中一靜。
她示意扶月將賬冊傳下去。
內侍將三冊賬先呈給戶部、兵部、都察院，再轉工部、農部。
周長寧道：
“長公主府名下南邊莊子，這些年種了一種白疊子。此物原被當地人當作觀賞花，花絮潔白，軟而蓬鬆。”
“本宮讓人試著去籽、彈絮、填衣，發現可禦寒。”
工部尚書猛地抬頭。
“殿下說的是南地庭院中那種雪絮花？”
“民間叫法不一。”
周長寧道。
“白疊子也好，雪絮花也罷，本質一樣。”
“過去隻作觀賞，是因無人知其可用。”
農部尚書忍不住道：
“此物真能做冬衣？”
周長寧道：
“樣衣稍後送到。”
“公主府現有成品棉衣——”
她停了一瞬，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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